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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兒磚頭從樓上扔下來,四分五裂地碎在林奚眼前,如果不是他微微側開了頭,碎在這里的可能就是他的腦袋。
大媽聽到巨大的撞擊聲回頭看了一眼,林奚穩穩當當坐在原處沒動,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林奚心中了然,終于來了。
他走進漆黑一片的單元樓里,那個上午出現在刑偵支隊里的侏儒站在年久失修的樓梯上俯視著他,身影藏在巨大的黑暗里。
“是你啊,王勝。”他準確叫出了那個在最右邊的侏儒的名字,見對面半晌不語,又嗤笑道:“怎么?還想跳起來用石頭砸我?”
王勝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怖,背在身后的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切肉的長匕首,發達的上半身微微前傾,就像猛獸發動攻擊前的預兆。林奚松弛而不屑的姿態令他怒火中燒。
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嘴巴賤得很,從他到了市局就開始羞辱,把他當傻子哄,還要給他講白雪公主與小矮人的故事陰陽怪氣,他以為自己和旁邊兩個真傻子一樣什么都不懂嗎?
就是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自以為了不起,永遠習慣低頭看人,今天他就要讓他們也嘗嘗只能等待別人俯視的滋味。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只要一步,他就能放下繩索,懸于頭頂的那把削鐵如泥的斧子就能砍斷他的雙腿。
想到這里,王勝激動的發抖,他將第一次殺掉一只龐然大物,巨大的憤怒和無法掩飾的興奮讓他的臉變得可怕而扭曲。
“怎么不說話了?今天在詢問室不是裝傻子裝得很像嘛,現在真傻啦?”
“還不說話?回去路上把聲帶丟啦?”
無論林奚嘴上如何厲害,他就是不往前再邁一步。王勝也不敢輕舉妄動,怕對面忽然識破他的陷阱,只能林奚說什么他就聽著什么。
“想報復我啊?”林奚咯咯地笑起來,“不過你算是找對人了,如果不是像你這樣的偏執性精神障礙,也不會對我的故事想這么多。你也可以理解為,我是專門講給你聽的。”
王勝扭曲的面容終于裂開,沉不住氣大叫一聲松開了手里的繩索,頭頂的斧子瞬間滑出一片圓弧,邊緣的刃崩開豁口,水泥地上也留下一條白痕。金屬的冷風從身前掠過,大腿處感受到薄薄的涼意,林奚抬手摸了摸,卻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他讓林溪的身體受傷了。
林奚低頭看著腿上的點點血珠,心底極黑的陰暗就被徹底打翻。
“啊哈,還想殺我。”嘴角的笑意僵硬了,隨后化作更加冰冷的狂風暴雨:“需要幫你搭個梯子夠到我的喉嚨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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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怕疼
王勝徹底失去了耐心,緊握著長刃毒蝎一般撲刺向林奚的胸膛。林奚閃身后退被撲了個空,耳邊是匕首刮擦地面發出的刺耳尖鳴。
樓梯間的燈光早已被破壞,月光下只能看到兩人纏斗時模糊的影子。林奚渾身肌肉線條緊繃,抬腿飛踢試圖將他逼退,但王勝不退反進,雙手伏著地面滑開后反手一刀刺向林奚的膝蓋。
林奚看出他的意圖,側身閃避的同時踢中侏儒的手腕,匕首飛出不知撞向哪個黑暗的角落。王勝失去了武器踉蹌著后退,腳跟磕在臺階鋒利處劃出一道道血痕。
“不要負隅頑抗了,跟我回市局。”林奚不想再浪費時間,踏著臺階一步步朝侏儒的方向逼近。
王勝左右張望,黑暗中只有那把卷了刃的斧頭寒光凜凜。他高舉著雙手,貼著墻壁往下走,就當他越來越靠近林奚時,抬手猛地一推,多年鍛煉出的上肢肌肉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林奚躲避不及腦袋就要砸向斧頭。
千鈞一發之際,林奚用腳尖勾出護欄,手臂猛然發力,恐怖的核心力量將自己整個身體拉了回來,但王勝也趁機從樓梯口溜走。
林奚眼神陰沉暗道失誤,正準備拔腿去追。這時卻看見王勝被人提溜著后頸,提狗似的提了進來。
“陸淮之!你怎么在這兒?”
烏云散去,月光更加明亮了些,陸淮之左手提著人走進來,那張平時總插科打諢泛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卻冷若冰霜:“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吧。”
“你心里早知道會被襲擊,你就專門來這兒等著他對嗎?”
林奚暗道不妙,立刻閃人將主人格推了出來:【你前男友你自己解決。】
林溪還不習慣剛剛戰斗后肌肉酸痛的感覺,腹部、大腿甚至雙臂都在微微發抖,身體止不住地晃動:“陸隊,你聽我解釋。”
陸淮之聽到這個稱呼面色更沉,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市局走去,林溪趕緊在后邊兒追他,卻因為大腿的傷勢而慢人一步。
“哎哎,小同志,你的煎餅不要啦?”林溪本來就急,又被煎餅大娘本著誠信經營的理念塞了十二個加足了料的煎餅果子,兩只手都提不過來。
陸淮之在前面提溜著人,林溪在后面提溜著十二個煎餅果子,倆人頂著路人奇異的目光進了市局。
正好李延還沒下班,看到倆人一前一后地進來,還互相不搭理,嘴上沒個把門的:“哎喲,你倆吵架啦!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床頭吵架床尾和的......”
“滾。”陸淮之言簡意賅。
“好好好,我滾我滾。”李延走到林溪旁邊,接過他手里的煎餅果子眼尖地看到了他大腿上的血珠,故意大聲道:“哎喲,林專家,您怎么受傷了呀!”
陸淮之前進的腳步頓了頓,但是仍舊沒有停留。林溪暗自嘆了口氣,看來是真生氣了。
“林專家,你們這是去哪了?”剛出鍋的煎餅散發出陣陣饞人的醬香,李延隨便拿了個當夜宵,一邊啃一邊問道:“那王勝不是已經放了嗎?怎么又抓回來了?”
“去幫你們隊長審吧,他應該就是兒童失蹤案的兇手了,爭取今晚能把孩子救出來。”
“什么?!”李延不敢耽誤,拋下煎餅就朝訊問室走。
交代完事情林溪終于松懈下來,靠在警局走廊的長椅上休息。他怕痛,小時候就是能吃藥絕不打針,長大了人前是被稱贊淹沒的天才,但人后卻是個跑八百米摔了就爬不起來的菜狗。
只有林奚出現了以后,才以發瘋的形式提高了他的身體機能,也掌握了一些格斗技巧。
林奚:【疼了吧,叫你平時不鍛煉,關鍵時刻掉鏈子。】
林溪:這不是以為你能行嗎?嘶......
林奚:【你前男友咋辦?】
林溪:誰讓我在解釋的關鍵時刻被塞了十二個煎餅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