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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閉著眼睛的林照應了聲:“嗯?!?
嗯?
她狐疑著靠近了床邊:“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
林照又“嗯”了一聲。
她更疑惑了。
“那你為何突然改了主意要入仕?”
不知是感知到了什么,原本閉目凝神的林照忽地睜了眼。
窗外,泠泠月光滑入床帳,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上。
他緩緩道:“你猜?”
“……”不說拉倒,好心當成驢肝肺,誰稀罕?
誤以為自己被他愚弄了的宗遙背過身去,躺到了離床不遠處,屋內多出來的那張軟榻上。
鬼確實不需要睡覺,但鬼會無聊。
雖然她接觸不到實體,飄在哪兒都一樣。
但畢竟是當過人的,飄在軟榻上,怎么也比飄在硬邦邦的磚石地上讓人心里舒服。
她閉上了眼。
一夜清凈。
次日清晨動身前,林照事先吩咐林管家買好的一位馬夫和一位婢女,送到了。
府內那些小廝婢女,都是近幾年新換進來的,賣身契都被繼室夏錦捏在手里。
那些人,林照一個都信不過。
由于林管家的有意隱瞞,所以直到那新來的陌生小廝兼馬夫,去馬棚子里給馬套上鞍子時,夏錦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林照要出遠門。
她試探著露出笑容:“衍光這是打算出遠門去何處?。吭趺炊疾缓湍镎f一聲,娘也好提前吩咐打點,替你準備一二?”
林照踩在腳凳上,淡淡落下一句:“有談叔在,不敢勞母親費心?!?
夏錦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林照所有的采買準備,都是籍林管家之手完成的。
而林管家在是林照的管家之前,首先是林府的管家。
換句話說,他是在告訴夏錦,他的這些準備舉動,全都是在林言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所以,就不必再多加打探了。
反之,他將此事托付林管家,本身也就是在試探林言的態度。
人馬備齊,這說明,林言雖然反對他摻和進去,但最終還是默許了。
這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起碼,此事應當不涉及林言一黨的利益,否則,他早制止了。
“煩請轉告父親,兩旬便歸?!?
宗遙在車廂內,望著老僧入定般合眼坐著的林照,揶揄道:“看不出來,大才子面上清風朗月,原也是個白皮芝麻黑心餡。”
林照淡淡出聲:“走?!?
馬車緩緩而動。
馬車外,夏錦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開口道:“沿途多山匪。來人,雇一隊人,一路遠遠跟著大公子,不要露頭,直到其平安抵達為止?!?
在她身后,兒子林鴻不悅撇嘴:“娘,他平日成天板著個死人臉,對您絲毫不尊敬,您管他做什么?死路上不是正好?!?
這樣,正好沒人和他爭搶家產了。
誰料話音剛落,夏錦便一巴掌刮到了他臉上,冷冷道:“放肆!”
林鴻捂臉大叫:“娘!你為何打我?”
“為何打你?”夏錦真是快被自己這蠢兒子氣笑了,她轉身向身后的婢女小廝,冷聲道,“都是哪個不長眼的教的二公子這些荒唐話的?”
主母大怒,眼前登時跪了一地的人,眾人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訓完,她又轉向林鴻:“鴻兒你記??!你爹膝下就你和你兄長兩人,你二人若是都不互相扶持,他如何心安?!”
林照京城第一大才子的名號,盛名在外,如今也已有了入仕之心,對于林家來說,就是未來,是希望。若是為了一時義氣,彼此爭斗,折損大利,豈不愚蠢?
夏錦本就是林言發跡后才扶上來的繼室,因此她深知,林家好,她與林鴻才能好的道理。
林照只是脾氣差了些,卻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有他和林言的庇護,她年幼的鴻兒將來才能路途平順,最不濟,也可做一個安安穩穩的富貴閑人。
可這個道理,她能想明白,但十幾歲的林鴻卻想不明白。
他被母親罵得狗血噴頭,只覺得心中委屈,外加埋怨母親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