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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胳膊之前就摔骨裂了,他自己卻沒有太在意。
兩個醫生并護士在急救室里給他簡單的包扎清理了一下,就推開了急救室的大門,讓護士把他送到隔壁樓。
這棟樓畢竟是婦產科,中醫全科、中醫外科等其它科室,都在隔壁樓。
趙母一看到趙宗寶被推出來,忙跟著上前,嘴里慌張地喃喃著:“兒哎!我的兒哎!醫生,我家宗寶怎么樣了?他可不能出事啊!他要出事我也活不了了啊!”
說到最后,趙母再一次淚水漣漣,好不可憐。
中年醫生跟著推車床往隔壁樓走,一個護士來安慰趙母:“老太太你放心啊,剛剛那位醫生是我們外科的專家,就一些摔傷,沒什么大事,你要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就打電話叫個家里人過來,你家里有電話嗎?”
這年頭私人的電話座機還是很少的。
這老太太看著可憐兮兮的模樣,沒想到她還真點頭說:“有!有電話!”
“那你跟我過來給家里打個電話。”護士領著老太太去服務臺。
護士臺有固定電話,只是水埠鎮和鄰市不是同一個市,打電話前還要撥區號,可趙母大字不識一個,哪里懂什么區號?撥了電話不通,剛才有圍觀的人中,聽出她口音不像市里的,就問她:“你家哪里的?”
趙母慌亂的用掌心抹了抹臉上的淚和鼻涕:“水埠鎮的。”
“水埠鎮隸屬吳城吧?吳城的區號我知道!”
熱心人又在電話號碼前加了吳城的區號,果然打通。
趙家算是水埠鎮上最早幾戶裝電話的人家之一,聽到兒子從樓梯上摔下去了,趙老頭也是嚇了一跳:“人沒事吧?”
護士按下免提,道:“人沒事,就是你家里要再安排個人來照顧,還有你兒媳婦也昏迷不醒在那,你也通知一聲你親家母,她娘家有人的話,也讓她娘家出個人來照顧一下。”
趙父也就趙宗寶一個兒子,年過四十才生的寶貝疙瘩,聽到他摔傷,心里也有些慌,諾諾點頭說:“好的好的!”
此時她哪里還想的起來親家母,連忙打電話給他五個女兒!
趙家從來都是,不管大事小事,只要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喊他五個女兒女婿來幫忙!
他大女婿是永遠都喊不動的,二女婿在大山里頭,沒有電話通知不到,三女兒嫁在在五公山鄉,打電話到他們大隊部,倒是通知到了。
他三女兒聽到弟弟受傷,也是嚇了一跳,忙問:“怎么搞的?咋還摔傷了啊?咋傷的啊?”
剛才在護士面前還諾諾的趙父,忽地像一頭下山猛虎般朝他三女兒爆喝:“叫你來你就來,你哪來的這么多廢話?問了咋摔的又怎么樣?你是能治還是咋地?”
三女兒趙盼娣被罵的眼眶一紅,忙裝作若無其事地掛斷了電話。
她娘家人從來不在她婆家人面前給她半點臉,任何時候,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她娘家人不把她當人,她婆家人就更不把她當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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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弟弟出事,趙盼娣也急,忙和幾個孩子說了,讓他們晚上去爺爺奶奶家吃飯,和丈夫說了一聲,就要往鎮上去。
她丈夫聽到是小舅子出了事,推著自行車出來,對趙盼娣說:“你上來,我送你去!”
趙盼娣也沒矯情,坐上自行車后座,兩個人就飛快的往鎮上趕。
其余趙四姐和趙五姐家都差不多。
趙五姐路上還不滿地和她丈夫陸建華抱怨道:“不是去照顧弟媳婦月子去了嗎?怎么好好的他摔著了?不會又是去哪個舞廳里鬼混,在溜冰場里摔的吧?”
不得不說,了解親弟弟的,還得是親姐姐。
她說著,對著陸建華的腰間軟弱狠狠擰了一把,警告地說:“我告訴你,我們去鄰市照顧他歸照顧,你要趕學著宗寶往什么舞廳、溜冰場里跑,你就別想好了!”
趙五姐和陸建華兩人是自己談的戀愛,陸建華對趙五姐一見鐘情,非卿x不娶,他自己性格軟弱,卻就喜歡趙五姐這潑辣的性子,連忙笑著討饒道:“哎喲喲,你輕點,我騎著車呢,別把你帶溝里去。我自己摔了都不算什么,要是把你摔了,你不得錘死我!”
趙五姐這才滿意的哼哼了兩聲:“你知道就好!”
趙四姐家的電話是趙四姐的男人接的。
她嫁的男人是做篾匠生意的,整天不是在山上砍竹子,就是在家里編織竹籃、竹篩等竹制品,家里到處都是篾絲、篾黃等物,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距離大隊部不遠的路邊砍伐今年的新竹子,接完電話,扛了一大捆細竹扔到家門口的大水塘里泡著,對趙四姐道:“有娣,老丈人打電話來了,說小舅子在外面摔了,丈母娘一個人要照顧小舅媽和你大侄子,喊你去鄰市看看。”
趙四姐是個性格有些懦弱、話不多,又沒什么主意的人,她正坐在小板凳上手上飛速的編織著篾黃,聞言有些茫然地抬頭問丈夫:“那我去不去?”
她丈夫脫下身上穿的臟的黑灰色破外套,拿著毛巾擦了把臉和脖子:“去啊,不去怎么行?”
不去下次見面他老丈人和小舅子能罵死他!
他們家竹籃、篩子有時候還要放在老丈人家店里代賣一下呢,肯定要去。
他對趙四姐說:“你去換件衣裳,今天不一定回的來,帶兩件換洗的,我送你去,順便把這幾天編的竹簍子送過去。”
趙四姐什么都聽丈夫的,聞言脫下了罩在衣服外面,滿是篾絲篾屑的圍裙,進屋重新套了件格子外套,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就到門外,坐在了拖拉機車頭邊上的鐵箱上,小四輪突突突的發出一陣黑煙,一路駛向水埠鎮。
幾姐妹中,趙大姐嫁的最好,也離水埠鎮最近,最先到。
一到趙家,就從趙父趙母的屋子里翻出來趙母藏的瓜子、花生、山核桃,一邊往她丈夫衣服口袋里塞了幾把,一邊坐在桌上吃著,問趙父:“怎搞他還摔了?摔哪兒了?”
“我哪曉得摔哪兒了?你媽話都講不清楚的一個人!”趙母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又沒有娘家兄弟,能依靠的就只有夫家,從年輕時候就對夫家人伏小做低。
趙大姐磕著瓜子:“摔哪兒總知道吧?就這么沒頭沒尾的,喊我們過去,我們這么多人過去晚上住哪兒?總不能晚上都睡車上吧?”
趙大姐夫的爹是公社主任,家里有點小錢,見大兒子游手好閑的,就買了輛三輪車給他開,讓他每天在水埠鎮周邊拉人送人,多少也能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