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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車滑行樂隊進來了,主唱阿烽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兩個人,應該是吉他手和鼓手。
室內的屏風被緩慢移開,閃亮的架子鼓出現在紀岑林視線中,鼓手肖偉坐下了,阿烽跟隊友低聲說了什么,又面色自然地看向紀仲桓。
空氣寂靜了一瞬,紀岑林注意到紀仲桓已經拿起筷子,心中幽憤的怒火瞬間冒起來,更讓人惱火的在后面——耳畔響短視頻大熱的歌曲《我們一起喵喵叫》,他震驚到想吐。
紀岑林的手機在震,他本來想掛掉,但屏幕上顯示著‘周千悟’三個字,他還是面無表情地接了。
“喂?”紀岑林皺眉,聲音聽上去有點冷。
周千悟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話到嘴邊忽然咽了下去,只是問:“你在忙嗎?”
“嗯。”紀岑林應聲。
“那我晚點再打給你……”周千悟及時地掛了電話。
侯女士的視線探過來,眼神略帶詢問,紀岑林視而不見,手心不自覺攥緊。
紀岑林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頓飯,直到飛車滑行樂隊唱完了,他才回過神來,臉色沉寂。
飛車滑行樂隊算是硬漢搖滾,卻在資本面前不得不妥協。
其他話是蕭其明跟他談的:“我想,你肯定不希望你的朋友也經歷這些。”
紀岑林嗤笑:“沒被偷沒被摸的,唱一首,直接賺幾百萬,不比開演唱會劃算?”
“如果你執意要和他們一起,樂隊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如果那個時候你們相互埋怨、指責,你會不會后悔今天的決定。”蕭其明語氣很淡。
紀岑林說:“我想得很明白,你們答應了我的條件就行——”
“兩千萬太多了,岑林。”蕭其明清了清嗓子。
紀岑林不以為意:“要么給我兩千萬,算是我放棄夢想的補償,要么就別來干涉我們。這錢,就算給他們三個的保障,也不虧吧?”他頓了頓,接著說:“或者你考慮好了再來見我。”他輕蔑地看了蕭其明一眼。
那天晚上周千悟給紀岑林發了很多條微信,消息數提示‘8’,紀岑林沒來及得細看,蒲子騫的消息就發來了,約他明天早上見面,有事情要談。
這些天樂隊發了很多事,紀岑林優先回復了蒲子騫的消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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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天氣陰沉,排練室的窗戶啪嗒作響,下雨了。
今天排練室只有蒲子騫一個人,他靠坐在窗邊,樓下的電動車鳴叫不停,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香樟樹在雨中飽受肆虐,像是有臺風要來的征兆。
樓下響起腳步聲,過了一會兒,蒲子騫聽見紀岑林熟悉的聲音:“騫哥。”
門開了,蒲子騫注意到紀岑林心口濕漉漉的,隨即扔了條平時用來擦樂器的吸水巾給他,紀岑林默契地接住了。
排練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噪音,屋子里只剩下紀岑林粗重的喘息,他像是沒緩過來似的,靠坐在沙發床上放空,直到蒲子騫清了清嗓子,紀岑林才側過臉,問:“去了嗎。”
他知道樂隊去了星塵聲納,仍止不住地擔憂。
“去了。”蒲子騫聲音很輕,雙手環胸,下意識撓了撓鼻尖,“沒簽。”
兩個人相視一笑,眼里都有失落,不過很快又斂住了,像衣服上的雨水,緩慢升騰為潮氣。
紀岑林自責地收回視線,沒說話。
蒲子騫也醞釀應該如何開口。
良久,紀岑林的喉結艱難地動了動,“騫哥,我有話想跟你聊,”他希望蒲子騫能理解他的決定,他停頓了一下,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我擔心我陪不了大家走那么遠。”
蒲子騫有點詫異,眼睛瞬間就潮濕了,呼吸發顫:“你要退出?”
紀岑林沒有正面回答,視線低垂著,聲音聽起來有點啞:“我以為我可以搞定他們,不過沒有關系,我已經爭取到最大的利益,”他抬起眼眸,目光濕潤而深切,“2000萬,給你們的。”
“條件呢?”蒲子騫被這個數字刺痛到,輕微仰著頭,呼吸很深:“是周千悟嗎。”
紀岑林錯愕了一瞬,腦子很懵,還浸在失去樂隊的悲痛中,他怔怔地問,“跟周千悟有什么關系?”
蒲子騫一字一頓地問:“難道不是嗎,周千悟上周四不是在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