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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周千悟剛剛甜蜜又破碎的臉龐,除非是戀愛,誰能讓周千悟擁有那樣的表情。
這幾年以來,他一直忙于創(chuàng)作,總在縫隙中關(guān)心周千悟,周千悟在他眼皮底下戀愛了,還是他最好的哥們兒紀岑林,難怪粉絲app上一直在盛傳clin周cp的事情。
粉絲比他聰明,他竟眼盲到這個地步。
樂隊簽不了星塵聲納暫且不說,周千悟和紀岑林是怎么回事,蒲子騫一幕一幕地回想著——
紀岑林會讓周千悟穿他的外套,會把空調(diào)調(diào)到25度,會跟周千悟一起玩紙牌,兩個人即使吵得不可開交,總能和好,還有……他們在音樂上無與倫比的默契……
蒲子騫試著深呼吸,胸腔的怒火快要壓不住了。
周千悟朝蒲子騫走過去,本來他不想這么快公開戀愛關(guān)系,尤其在樂隊簽約的關(guān)鍵時刻,但既然剛剛無意間說出來了,他還是決定坦白,“騫哥?!?
蒲子騫抬起視線,周千悟從他眼里看到一種深切的失望。
像極了小時候父母看他的那種眼神,周千悟看著蒲子騫的眼睛,瞳孔里印著一個小小的人影,仿佛看到了幼時無措的自己,下一秒,那雙漂亮的眼睛漣漪微皺,洶涌著憤怒的情緒,蒲子騫沒說話,拉開門就要出去——
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了!要去找紀岑林算賬!周千悟近乎本能地抵在門口,擋住蒲子騫的去路,“騫哥,你聽我說……”
蒲子騫定定地問:“什么時候開始的。”
開始問責(zé)了,周千悟想起這么多年以來蒲子騫對他的照顧,心里涌起難以描述的歉疚,但他更擔(dān)心事態(tài)失控,他聽見蒲子騫一字一頓地問:“出柜這么大的事,你跟他談?”
“是我追他的,不怨他?!敝芮蛱痤^,眼眸濕潤而堅韌。
蒲子騫眼里涌起深切的悲痛,想起很多年周千悟倉皇而逃的背影,自責(zé)到說不出話來,如果他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當(dāng)初絕對不會逃避,那么現(xiàn)在又有紀岑林什么事?!
周千悟讀不懂蒲子騫眼中的復(fù)雜情緒,是出柜這件事讓蒲子騫擔(dān)心了嗎,還是他和紀岑林的關(guān)系影響到樂隊?他們已經(jīng)盡量減少影響了,只是這一次無意說漏了。
都怪自己方才慌了神,他擔(dān)心紀岑林會因為他的態(tài)度而傷心,急切地想要解決他們感情中的問題,一時忘記了他們在排練室——盡管周四下午一般沒什么人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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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岑林回到家里,聽見他爸在書房說話:“有什么好去的?財務(wù)一塌糊涂,高層決策失誤,圈錢買地負債累累,白瞎了旗下藝人?!?
說的應(yīng)該是星塵聲納。
今天紀仲桓的秘書蕭其明也在,蕭其明個子高,體型偏瘦,四十多歲,戴金絲眼睛,他有一半西班牙血統(tǒng),中文說得很好。
書房的門沒關(guān),紀岑林看到蕭其明幫紀仲桓穿上外套,紀仲桓問:“對了,飛車滑行樂隊幾個人?”
“三個?!?
“都是負責(zé)什么的?”
蕭其明答:“吉他手、鼓手、主唱。”
“就這樣?”
“對?!笔捚涿鼽c頭。
紀仲桓笑了笑:“怎么沒有鍵盤手,不是每個樂隊都有鍵盤手嗎?”
蕭其明:“那不一定。”
紀仲桓沒有再多問,只是確認時間:“讓岑林務(wù)必參加,飛車滑行樂隊這兩年不是很火嗎,正好讓他聽聽,真正從泥地里長出來的樂隊是什么樣。”
很快,紀仲桓出來了,看到門外的紀岑林。
父子二人身高相差無幾,若非要論高低,紀岑林比他爸稍微高一點。
“岑林也在?”紀仲桓悠閑地笑了笑,“晚上記得一起吃飯,你最喜歡的樂隊飛車滑行也會來。”
紀岑林心間一沉,額前汗涔涔的,鎮(zhèn)定地說了句‘好’。
當(dāng)天一起吃飯的除了飛車滑行樂隊,沒有外人——除了蕭其明。
紀仲桓坐在正中間,侯女士坐在旁邊,紀岑林坐在紀仲桓的另一邊,蕭其明坐在上菜的位置。包間彌漫著淡淡的香氛,偌大的圓桌將一三口徹底隔絕開來。
下手桌留了三個位置,是給飛車滑行樂隊的。
紀岑林很了解他們,飛車滑行樂隊是標(biāo)準的powertrio(強力三人組)配置,最艱難的時期,主唱阿烽白天跑代駕,鼓手肖偉在修車行干活,才勉強維持樂隊開銷。他們歷經(jīng)了漫長的地下時期,才靠著一首爆款游戲配樂小有名氣,一路靠著硬實力和近乎偏執(zhí)的堅持走到今天。
包間的門被緩慢推開,是服務(wù)員進來上菜,瓷器相碰,發(fā)出清脆而寂靜的聲響,沒過多久,菜上齊了。房門這才輕輕叩響著,紀仲桓頷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