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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阿道這么口直心快的人也沉默了。
折中簽約的方案并不是大家想要的,周千悟想起紀岑林當時憤然離開的背影,心里更難受了,這幾天他一直嘗試跟紀岑林道歉,紀岑林說‘沒關系’,但語言間,周千悟還是能感覺到無形的淡漠,他們以前很親密的,像水和魚一樣,這種對比太強烈了。
“你……明天下午有空嗎。”周千悟給紀岑林打電話,周四排練室基本沒什么人。
紀岑林說:“有。”
“那你來一下排練室吧,你好幾天沒來了,”周千悟聲音很輕,害怕他拒絕:“有幾首歌想找你看一下。”
最近紀仲桓抓紀岑林的時間抓得很緊,“估計待不了多久。”
周千悟有點失落,但還是很愉快地說了句‘好’。
就這樣,周四下午那天,周千悟去了排練室。
天氣陰沉,窗外樹影婆娑,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一樣,周千悟把窗戶關緊,趴在靠窗的吧臺柜上,手邊是一堆寫好的手稿,有一些還沒完全定稿,正好等下問問紀岑林的意見。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倉庫樓下傳來聲響,周千悟凝神靜聽,很快,排練室的門開了,紀岑林穿著黑色t恤,口袋上方印著一個紅色蜘蛛俠標志性的吐絲動作。
視線相對,兩個人都沒說話,周千悟轉過身,靜靜地等待著紀岑林。
紀岑林放下挎包,朝周千悟走過去,隨手翻了翻他手邊的曲譜,“怎么了,不都改好了嗎……”他語氣平靜,像一個隊友在說話,目光不自覺看向周千悟,眼底很快出現波瀾,最后無力地移開視線。
明明沒有下雨,氣壓卻讓人感覺很低。
兩個人并肩站著,周千悟轉動著中性筆,紀岑林則看向玻璃窗外,思緒萬千,不知道在想什么。空氣靜悄悄的,兩個人似乎都感受到了甜蜜的懲罰——難怪人們常說不能在樂隊戀愛。
現在看來,可不是嗎。
當隊友兼具戀人身份,做任何選擇,都難以避免的有失公允。
要怎么平衡友情和愛情,有沖突的時候、有分歧的時候,應該先保護哪一個?失去哪一個都讓人感到疼痛。紀岑林斂住視線,喉結動了動,雙手交疊而放,盯著自己的潛水表發呆。
周千悟眼里有水光,一股莫名的慌亂涌上心頭,他的左手有點發顫,看著紀岑林沉默的樣子,心里驀地一沉,他竟然后知后覺地才感到害怕——害怕失去紀岑林。
“對不起……”周千悟聲音哽咽。
紀岑林瞟了一眼周千悟,一臉‘哎喲’的表情,無奈地皺了皺眉,心想我說什么了嗎,我什么都沒說好吧,真是無語。
周千悟吸了吸鼻子,情緒慢慢緩和一點了,因為紀岑林遞了一張紙巾給他:“嗯?”
干凈的、嶄新的,跟他們初次相互袒露心聲那天的紙巾一樣。
周千悟接下了,飛快地擦干眼角,手肘不小心碰到紀岑林的,紀岑林沒有躲開,他就靜靜地挨著紀岑林,就好像這樣,才能確認他在身邊。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周千悟問。
話剛落音,紀岑林的手機在響,屏幕顯示著‘紀仲桓’三個字,紀岑林的臉色又恢復嚴肅,“我先接個電話。”
周千悟點了點頭,看來紀岑林家里抓他抓得很緊,他應該也壓力很大吧。想到這里,周千悟很自責,他應該第一時間理解紀岑林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排練室的門重新被推開,周千悟回過頭笑:“晚上去我家里吧——”話還沒說完,笑容忽然僵在臉上,只剩下寂靜的蒼白。
——進來的人是蒲子騫,手里拿著快遞盒,還朝角落看了看,阿道不在。
蒲子騫今天是臨時過來取快遞的,他認識周千悟十幾年,去過周千悟家里很多次,但從來沒有晚上去過。
周千悟在邀請誰?
這個舊倉庫除了他們四個,沒人會來。阿道請假了,那周千悟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還能是誰,蒲子騫耳邊嗡的一聲。
第63章 2000萬
很快,周千悟收到一條微信,是紀岑林發來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周千悟的心臟咚咚直跳,萬幸紀岑林沒上來,蒲子騫和紀岑林應該沒打上照面,他按熄手機屏幕。
蒲子騫將快遞盒子放在一旁,雙手環胸,試圖保持冷靜。但要他怎么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