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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訴衷腸,可托生死,親密相通,無需多言。”
何子慮問:“比你我年少共讀一書還要親密么?”
“那時何子炫欺負我,只有你替我出面。他因此記恨上你,攛掇父親將你送走。我這些年一直在替你雪恨,比這還要親密?”
“三哥也說了,那時年少。”何子絮同樣也審視著他,看著他與鬼主同一陣線,心里早已明白局勢,“如今看,是的。我與他更為真摯,我不會為奪所謂的至寶傷他。”
何子慮沉默須臾,放聲朗笑,頸上被勒出的紅痕如蛛潛附:“五弟還是那么容易被套話,就像當年,我輕易就騙到你分我半卷典籍一樣。”
“探欲珠在呂殊堯體內?”他勾起唇角。
何子絮臉色一變。
“它靠活人陽精哺養,若是魂飛魄散了,精氣沒了,它也會析出的吧?”
何子慮轉頭看呂殊堯,看他半跪在雪地里,周身紫氣縈縈,無一惡鬼敢近,看他滿心滿眼都是他懷里的人,看他明明累極了,卻仍是笑得鮮活,低眉垂目,與他的愛人說話。
他向他走過去,趁蘇清陽、何子絮都被惡鬼圍住無法脫身,他對他說:“呂殊堯。”
呂殊堯充耳未聞。
“想不想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與澈月……”
面前人猛地掀眼,眼神如刀。
“澈月的味道,真的……很銷魂。”
他的手再度攥上他的鞭子,蘇澈月說:“別聽他的,老公,別聽他的,我只要你,我只有你。”
“動手呀。動你的法力呀!”
呂殊堯陰冷道:“殺你何須用法力。”
鞭子抽出去,何子慮沖幺郎大喊:“讓它們狂歡啊,使勁啊!你沒喂它們吃飽嗎?!”
尖嘯幽鳴充斥盤旋在天穹,群鬼化形,或張牙舞爪,或哀怨悲鳴,或桀桀慘笑。每名奮力應戰的修士都被圍攻,漸漸不敵,雪山漸漸開出紅蓮,朵朵鮮艷刺眼。
“呂殊堯,蘇澈月!看看,看看呂家,蘇家,眾派眾修,都要死光了!”
“它們要下山了!出了昆侖山,南陽朔北廬州,天涯海角,人間又要亂了,比十二年前亂得還要妙絕!”
呂殊堯遮住蘇澈月的眼睛和耳朵,輕聲說:“不要擔心。”
“還有不到半柱香時間……”蘇澈月顫聲說,“符咒馬上就失效了……”
“澈月,你覺得它們會等你嗎?山下人間,會等得起你嗎?”
“——呂殊堯,看在我們都快沒命的份上,我再告訴你個秘密。”何子慮被斷憂抽斷了腿、抽斷了鼻骨,抽得鼻青臉腫七竅流血,仍在嘶喊煽動,“探欲珠乃上古瀕死之人生念所凝,對抗怨念至深的噬域惡鬼得天獨厚,世上唯有其能封印噬域。”
他跪在他面前,卻是雙眼精光,“呂殊堯,你知道蘇家的宗義是什么,你知道澈月最在乎的是什么。”
“探欲珠,拿出來吧。”
“三哥此言毫無根據,休要騙他!”
“不要,不要。”蘇澈月在他懷里遍遍重復,“不要聽他的……我最在乎你,我最在乎你!我要你好好地在我身邊!”
呂殊堯一直看著他,無論誰叫他,誰與他說話,他的目光從沒有偏移過。
“再等等我好不好?”他溫柔地說。
“不好。”蘇澈月想也不想,淚水已經爬滿他的臉,“不好!”
“呂殊堯、呂殊堯……夫君,夫君!”
他一遍遍喚他夫君,呂殊堯怔了怔,旋即極為驚訝和欣喜地笑了,垂首吻他額心。
“我先替你教訓他們一下。等你能動了,再親手為我們的爹娘報仇,好不好?”
蘇澈月淚流滿面地看著他,已經說不出話來。
鞭子甩出去,替鏖戰中的蘇清陽擋了一部分厲鬼。蘇清陽奔過來接抱住蘇澈月,他化出呂輕松留給他的湛泉劍,撐身站起。
幺郎就在幾步之外,抄手望著他。望著他持劍步步走來,突然回了頭,對重傷的呂輕城說:“姑姑,知道我為什么非要那樣撿劍嗎?”
“因為我啊,就是被他手中這把金劍刺死在了娘親的腹中。”
“你說,我能不討厭用劍,能不討厭劍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