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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月好不好看?”
蘇澈月垂眸聽著,覺得荒誕,以為呂殊堯又在逗他,便高傲地應:“自然好看。”
呂殊堯笑得好大聲,見牙不見眼。笑夠了,才停下來,又對著雪人說:“他美而自知呢。可不好管,剛才差點就被人拐跑。我得看緊了。”
……又發什么魔怔。
就這么聽他自言自語了片刻,呂殊堯說:“澈月,你抱抱她。她可喜歡你了。”
“怎么抱?”
“就像這樣。”呂殊堯大大展開雙臂,圈住雪人肚子,貼著它歪歪扭扭的臉頰。蘇澈月遲疑一秒,選擇像尊重裸食粉一樣尊重這個行為,也展開手,從另一邊抱過去。
天地純白,遠遠看去,就像三個溫暖鮮活的人,真真切切擁抱成團,長情脈脈。
恍惚間,他聽見呂殊堯最后低語,聲音極輕,像怕驚醒了什么。
“蕓娘,你可放下牽掛啦。”
蘇澈月抬起眼,一片白茫茫間,看見雪人枯葉眼睛下漸漸融出兩道水痕,宛如母親迎歸游子時,落下的蜿蜒曲折之淚。
天蒙蒙亮,空氣里盡是煙火墜散后嗆人的硝煙味。呂殊堯把臉埋進枕邊人頸窩,使勁嗅了半晌,聞夠了青梨香氣,才躡手躡腳地放開。
剛坐起來,還沒下地,蘇澈月就仰起臉抱住他的腰,半睡半醒地道:“大狗。”
“……”
“又想趁這種時候走掉?”
呂殊堯回身躺下,圈著他:“怎么覺越來越淺了?”
“要看著你。”蘇澈月睜開眼,眼神半是寵愛半是責怪,好像真是在看一只不聽話的愛犬:“只有我睡醒了,點頭了,答應了,準許你走你才能走。”
明明帶著傲慢訓斥的語氣說的話,卻讓呂殊堯一陣心軟心疼。跟自己在一起就會睡得不徹底不安心,根本是應激反應,是自己屢次丟下他帶來的不好的身體和情緒記憶。
想起自己打著這樣那樣身不由己的旗號,不打招呼沒有解釋,撇下他很多次,換來的卻是他毫無嫌隙矢志不渝的追尋。
寧愿委屈和傷害自己,也要留他在身邊。
他想起自己同何子絮說的豪言壯語,不禁失笑,他是注定會淪陷給蘇澈月的,無論是身體欲望,還是精神信仰。
“那我現在可以進鬼獄,做做戰前熱身嗎,尊上大人?”
蘇澈月還是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留在外頭,等其他宗門的人來了,見到我說不定又是要打要殺的。”
呂殊堯狗眼汪汪地看他:“你要替我鎮鎮場子,別讓他們壞我的事。”
“要保護我,別等魂還沒裂清楚,先被自己人給捅穿了。”
蘇澈月竟然覺得他言之有據,無可駁斥。可又實在不想放他一個人走,畢竟前路迷途,諸多變數,鬼主現世鬼獄大開,蘇澈月哪怕再強大……也是怕的。
并非怕死,是怕不能和他同生共死。
他抱著呂殊堯,什么話也不說。呂殊堯卻知道他在想什么,溫柔地笑了:
“尊上大人害怕了?”
“……沒有。”蘇澈月否認了,“只有你這樣的小公子才會害怕。”
呂殊堯嘻嘻地笑:“我是小公子,那你是什么?澈月哥哥?”
蘇澈月后背一燒,伸手拍他發頂。呂殊堯按著他的手,五指扣進去:“那澈月哥哥要不要保護我呢?”
“……嗯。”
“那尊上大人許不許我走呢?”
蘇澈月深深嘆了口氣,自己先下床,把他牽起,替他更好衣,披上冬氅。呂殊堯親了親他額心:“兩日后,昆侖雪山見。記得多穿點兒。”
蘇澈月眼也不眨看他轉身,忽而心如鹿撞,比潮洶涌,追上前將他復又拉回椅上,自己順勢坐了上去。
呂殊堯:“……”
“就差臨門一腳,澈月……”再忍忍,不能功虧一簣啊。
蘇澈月摟他脖頸,認真注視他雙眼:“呂殊堯,別忘了,我們要成親的。”
“不會忘,比儲存芯片記得還清楚。”
蘇澈月說:“你要納彩請期,穿交領喜袍,騎紅鬃烈馬到陽朔來。”
“身后要跟著膠漆合歡,鴛鴦奠雁,配以鹿皮。在吉日良辰,我于桑榆黃昏,設百里紅妝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