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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在找到我之前,常宮主一定已經(jīng)做過諸般嘗試。但凡你們要找的人有一絲想回來的念頭,都不會完全不讓你們感應到。”
比如湯圓,七年前在蘇澈月降服它之前,就已經(jīng)主動以鬼魂的方式強行回到孟氏夫婦身邊。
這世間最亂不過一個情字,那邊是死去的靈魂執(zhí)著紅塵不肯轉(zhuǎn)世離去,這邊是活著的人不計后果也要把已經(jīng)安詳離開的人拉拽回來。
“所以,即使知道了這一點,常宮主,你確定還要將那人找回來嗎?”
“沒有非要留下不可的執(zhí)念么……”
他們二人忽然同時苦笑了一聲。姜織情一向端持聽話,這會很執(zhí)拗:“不會的,他說過會回來。”
“所以……還可以怎么做?”常徊塵問。
蘇澈月正要動訣,呂殊堯插話道:“常宮主,待客之道呢?說了這么久,晚飯怎么還沒上來啊?”
“……”
正和蘇澈月聊到關(guān)鍵處,常徊塵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憤怒地瞪一眼呂殊堯:“你閉嘴!”
蘇澈月淡淡然看過去。
常徊塵不知道蘇澈月已經(jīng)復明,他這一看,目光落在虛無處,顯得非常淡漠。而正因如此,常徊塵也意識到,蘇澈月是在警告他。
用冷漠的眼神警告他,現(xiàn)在主動權(quán)究竟是在誰手里。
常徊塵神思慌亂,無奈道:“……二公子也想進食嗎。”
“嗯。”
常徊塵捏住眉心揉了幾下,看了一眼屏風香漏。
也許是因為自己真的太過情急,和蘇澈月對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漫長。然而香漏顯示其實時間剛剛過去不到一刻鐘。
戊時而已,還早。
他在心里勸告自己不可操之過急,吩咐人下去準備晚膳,越快越好。
飯菜一樣接一樣擺上來,呂殊堯一手握著蘇澈月的腕,一手拿著筷子大快朵頤。蘇澈月卻不急著動筷,從容施訣問:“父親與宮主一同生活時,都常吃些什么?”
“師父粗衣素食,吃的都是家常小菜,喝的也都是糙米濁酒。淮陵盛產(chǎn)什么,師父就吃什么。”
蘇澈月垂眸,他甚至不敢問父親和常徊塵在一起生活過多長時間,父親在世時終年奔波在外,尤其是蘇清陽及冠,煉出靈核以后,更是經(jīng)常將自己托付給兄長照顧。
或許常徊塵和蘇諶相處的時日,比他這個親生兒子都要長。
常徊塵看出他情緒的變化,道:“可是師父每時每刻都記得二公子愛吃什么。”
“每天飯桌上,師父說得最多的,就是二公子在宗里不喜歡咸口也不喜辣,唯獨喜歡吃甜糯的食物,口味像小姑娘一樣柔軟。”
蘇澈月淺淺地笑了一下。
常徊塵趁機催促:“二公子,請吧。”
蘇澈月假裝摸索,呂殊堯配合著他,將吃食送入他口中。
鐘愛的香甜紫米化在口中,蘇澈月心底倏然生出幾分愧疚,幾分惻隱。
他想,要是眼前人沒有行惡,而自己真的能幫他這個忙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杯盤狼藉,常徊塵和姜織情一直坐在一旁耐心等著。見他們二人吃得差不多,常徊塵再瞥一眼香漏,問:“現(xiàn)在二公子可以繼續(xù)了嗎?所謂的引魂到底是什么?”
蘇澈月:“既然方才說的,陽間活軀無法被陰魂感應,那么只有嘗試以魂召魂。將活人魂魄引渡出來,以探欲珠為媒介,讓魂魄去找魂魄。”
“可我怎么才能找到他的魂魄……”常徊塵低喃。
“很簡單,直接喚他的名字,或者他生前非常在乎、非常熟悉,熟悉到一聽見就會下意識靠近回應的話語。”
蘇澈月說:“此法風險極大,若在生魂出竅過程中,肉身有一絲損毀,都有可能讓生魂變成無身可依的死魂。”
“好。”盡管如此,常徊塵還是答應得非常痛快。
“那么現(xiàn)在還有兩個問題。第一,用誰的生魂去召喚?既然要救的是姜姑娘的哥哥,那么必然是姜姑娘的魂魄與之更加親近。然而常宮主修為更高,從保證魂體安全角度考慮,又是常宮主更為適合。”
“這個不是問題。”常徊塵想也不想,“第二呢?”
靈力在呂殊堯和蘇澈月之間汩汩流動,蘇澈月的手腕被呂殊堯捏出一層薄薄的汗。他何嘗不想快點結(jié)束這場對話,可他不得不拖延時間,不得不克制忍耐地感受著兩人之間無聲的溫度傳遞。
“第二,若亡魂順利被召回,宮主打算以何軀體作這具亡魂的容器?”蘇澈月念著法訣,壓著胸中不知何時莫名開始涌起的燥意:“說到底,聊了這么久,常宮主和姜姑娘還從未告訴過我,姜公子的尸身現(xiàn)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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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有點事更晚了,對不起寶寶們,只能加點字哄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