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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貧道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果然讓貧道算對了,姑娘果然是大富大貴,福澤深厚之人。”
沈盼璋對著道長施了一禮。
想到那日給了假的生辰八字,沈盼璋突然有些后悔。
那道長隨即轉身,看向旁邊的嚴巍:“大人先前打聽的事,貧道已經有了眉目,那喚定萬的道士,的確是我守正弟子。”
聽到“定萬”名號,沈盼璋看過去,這是那個與裴氏有過來往的道士。
“但早在二十幾年前,這定萬就因多次違背我觀中的戒律,被趕出了道觀,此人招搖過市,沒想到竟輾轉到了望京,還打著我守正一門的幌子的騙人,實在欺人太甚,若有機會,還望大人能將此人正法,也好還我守正清名……”
任風掀起濤浪,大船巋然不動,平穩地駛在江面上。
兩人已經拿到了九十二縷頭發,距離一百,還差八人,只要再去一座城,這趟路途就結束了。
風帆在晴空中高揚,女子站在船頭,抬起一只手對著東方,試圖觸摸晴空碧日。
從去歲冬月到今年五月,六個多月的時間,走了這諸多地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沈盼璋二十五年的人生,從未像現在這般,對人世間有種實感。
就在剛才,她收拾行李,在那些名冊中,掉落出來了一張符紙,她記起是幾日前在烏東城,常蔭道長在客棧偶遇,替她卜了一卦,可她當時說的八字是正月十四,可現在這張符紙上寫著的,卻是她真正的八字。
——姑娘是大富大貴,福澤深厚之人。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些她糾結的、執著的,是對是錯,是真是假早已不重要。
她此生唯一確信的事——遇見嚴巍,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澤。
“此處風大,在看什么?”
堅實溫暖的胸膛從背后擁住她。
她輕輕側過身,回抱住嚴巍的腰際,偎在他懷里:“我剛才睡午覺時,做了一場夢。”
“什么夢?”嚴巍用披風將沈盼璋裹緊。
“一個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做的噩夢,”沈盼璋輕輕靠在嚴巍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小時候總是聽說,我出生時原本是龍鳳胎,在我上面應該有一個哥哥,但因為難產,最后活下來的只有我。”
“我從小就常常做這樣的一個夢,夢里的我不再是我,常常會變成兩個人,一個是哥哥,名喚盼寶,另一個人是妹妹,名喚盼玉,可有一日,兩人外出玩耍,落入一個無盡的地牢里,哥哥死了,妹妹一直被關在籠子里,任憑如何喊叫,可始終沒人來救她。”
從歇斯底里的黑夜,等到麻木無力的天亮。
“是我不好,如今才知道那些過往。”
沈盼璋搖頭,是她自己從未打算告訴任何人,連親生父母都不肯向她伸出一只手,她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可偏偏在這世間還有一人,不僅帶她逃離了地牢,還替她撫愈了所有的傷。
“我想念鶴兒了。”
嚴巍低頭,輕吻胸前人的頭發:“那等我們從湄域回來,一路徑直北上,很快就能看到鶴兒了。”
聽出他話里的試探,沈盼璋在嚴巍胸前蹭了蹭臉頰,輕輕應了聲:“好。”
話音剛落,下巴被抬起。
嚴巍的眸光深邃如淵,視線從她的眼眸緩緩下移,察覺到他的視線,沈盼璋輕輕閉上眸子。
唇上是溫軟的觸感,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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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域在大胤最南,早在十年前,曾被南越人占據,此處民不聊生,可如今已經是大胤國土,不過四年間,修建城防,往來通商,同之前早已大不相同。
從烏東出發,大船一路繼續南下,五月底才到了湄域。
一進城,沈盼璋便好奇地東張西望,這里的東西樣樣新奇,行人也身著各形各色的衣裝,或周身遮蓋,或衣著清涼,身上佩戴各色各款的首飾。
相較而言,如她和嚴巍這般穿著板板正正的衣裳反倒是異類了。
“這就是你曾經養傷的地方嗎?”
沈盼璋后來知道,當初嚴巍死里逃生后,便被湄域的人救下,只可惜他受傷太重,養了一年多才能下地。
“嗯,”見她對一切都新奇,嚴巍突然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在街道上小跑起來,“先跟我來。”
沈盼璋循規蹈矩了二十多年,哪里有今日這樣,在滿是人群的大街上奔跑,可嚴巍拉著她,她將那些害臊拋到腦后,任由嚴巍拉著她胡鬧。
嚴巍先是帶著她去了一家成衣鋪子,在各式各樣的衣裳中,沈盼璋勉強挑了一件沒那么清涼的羅裙。
見她渾身不自在,嚴巍笑著,又從旁邊拿來頭飾遞給旁邊的侍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