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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瞧見沈盼璋難看的臉色,他有些后悔來這里,可他深知,烏東這一關(guān),阿玉一定是要闖過去才成。
相比其他地方,烏東這里在楊公祭日出生的人少之甚少,沈盼璋坐在嚴巍身邊,同他一起看著桌案上的那本名冊,薄薄的名冊上,只有十九個人名,且大都命運多舛,十九人中,半數(shù)是孤兒和乞丐,其他的也大都是窮苦出身。
嚴巍側(cè)頭看向沈盼璋。
“早些睡吧,若是再打聽不到合適的人選,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
沈盼璋將視線從那名冊收回來,輕輕點了點頭。
入夜,沈盼璋輾轉(zhuǎn)反側(cè),她輕手輕腳從床上爬起,披上外衣,靜靜坐在窗前。
點燃蠟燭,沈盼璋重新翻開那本冊子,仔細看著那些人物生平。
李二,年十三,自出生之日起就被父母丟棄,淪落為叫花子,明明在同一個村子里,父母卻不肯認養(yǎng)。
趙牡丹,十二歲被父母賣進妓院,如今不過十九歲。
杜癩子,六十歲,無妻無子,淪落在城外的一處破廟,有好心人時常接濟才得以茍延殘喘至今。
……
佛說因果,這整個烏東,楊公祭日之說深入人心,這十三個日子出生的人,被視為不吉,人們在生產(chǎn)時會刻意避開這些日子,沈盼璋曾聽說過,有的人為了不在這些日子生出孩子,會刻意用些延產(chǎn)的藥,許多人為此喪了命。
而那些無法避免的在楊公祭日出生的孩子,有些被丟棄,被送人,舍不得孩子的父母,便會請道士來給孩子做法,此后給孩子換個生辰,再也不提原本的生辰。
這也就是為何,只打聽到這些人的原因。
清畔老夫人的話又浮現(xiàn)在耳邊。
——可我不認命。
——楊公忌日之談,命理相克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日子如何,全靠自己過出來的
第二日一早,嚴巍出門,留沈盼璋一人在客棧。
不過她也并未閑著,在用完早膳后,讓客棧的小伙計陪她出了一趟門。
她去了這里最大的錢莊,支取了些許銀票,找了幾位靠譜的活計,讓他們替自己出趟門。
嚴巍這些日子也很忙,時常外出,沈盼璋只以為他有公務(wù)在身,所以并未多問。
可五日后,派出去的小伙計回來,卻說并未找到名冊上的這幾人。
沈盼璋納悶,那名冊上的名字是近些日子才打聽到的,按理說這短短數(shù)日,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動。
接過伙計們拿來的銀票,她原想將這些錢用來接濟那十九個人的,可怎么會連一個人都沒找到呢?
沈盼璋坐在客棧大堂中等嚴巍回來,想把這些事說與他聽。
“姑娘,老夫幫你算一卦,可否向您討碗茶水喝?”
沈盼璋抬頭,看到一個算命的白發(fā)老人:“算卦就不必了,這里有茶水,您用便是。”
她向客棧的小伙計要了一碗茶水,遞給老人。
“多謝姑娘。”
“不必客氣。”
沈盼璋說完,正準備上樓,卻又被老人喊住:“姑娘,還未幫您卜卦呢。”
見老人執(zhí)意想要為她算卦,沈盼璋只當是老人自尊心強,不想白討要茶水,隨即報上了生辰八字。
老人坐在桌前:“姑娘可有什么要算的?”
沈盼璋搖頭:“您隨便算些就好。”
老人捋捋胡子,笑道:“那好。”
說著,老人拿出一張符紙,在上面寫下了沈盼璋的八字,放入碗中,又在旁邊另一只碗中點了一根香,接下來的一系列操作,沈盼璋看不明白,但世間諸多算命先生,各有不同的方式。
好一會兒,老人似是算完了,對沈盼璋笑了笑:“姑娘的命格很好,乃是大富大貴,福澤深厚之人。”
聞言,沈盼璋笑了笑,輕聲道了謝。
“姑娘可是不信我?”
沈盼璋以為是自己的神色暴露了心里的想法,隨即想要說些什么。
卻見老道捋捋胡子,笑道:“無妨,我算出,我跟姑娘還有一面之緣,到那時姑娘想必就能相信我的話了。”
待老人走后,沈盼璋輕輕嘆了口氣,拿起碗中那張被折起的符紙,隨手放入旁邊的名冊中。
她給的并不是真正的生辰八字,而是正月十四。
所以老道口中的福澤深厚,想來也不是她的命格。
沈盼璋拿起冊子,正準備上樓,被客棧的老板娘喊住:“姑娘,剛才那道士可是幫你算命了?”
見老板娘大驚小怪,沈盼璋懵懂的點了點頭:“是啊,可有什么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