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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王庭如此之近的地方,竟有劫匪出沒,此事著實值得琢磨。
姜芮聽到那些劫匪嘶吼著向車隊沖來,很快刀劍相擊在一處,馬嘶、慘叫與驚叫不絕于耳。
秋華等人尖叫著爬上大車,連滾帶爬沖進內(nèi)間,臉都嚇白了,“公主,有、有劫匪!”
“不要慌,李將軍會保護我們,而且這里靠近北狄王庭,劫匪數(shù)目必然不多,救兵很快就會來?!苯前矒岬馈?
聽了這話,秋華等人好歹鎮(zhèn)定了些,幾人團團將姜芮圍在其中。
姜芮說的沒錯,劫匪數(shù)目確實不多,只是一個個像是亡命之徒,十分難纏。
戰(zhàn)況膠著許久,大車忽然晃動了一下,有人從車下跳上來,一柄帶血的彎刀刺入帳簾中!
宮女慘叫連連,甚至有一人倒在姜芮身上。
她將人推開,握住匕首起身,趁著來人不熟悉鸞輿結(jié)構(gòu),被帳簾纏住看不清事物的短暫時間,猛的將其踹出去。
那一腳她帶上了內(nèi)勁,成功將人踹到車外,而后緊跟其上,腳后跟踏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碾,彎刀落地,來人反應(yīng)迅速,變手為爪欲要抓住她的腳腕,但姜芮比他更快,金色的匕首在空中劃過,鮮血噴涌而出,而后才見一截小臂落下,嘶聲裂肺的慘叫瞬間充斥耳膜!
姜芮也微微驚了一下,沒想到這把匕首竟如此鋒利。
來犯幾乎發(fā)了狂,呲目欲裂,又向她撲來,卻在下一瞬被飛來的箭羽狠狠釘在車壁上!
臉頰似乎濺上了什么,溫溫?zé)釤岬?,姜芮來不及分辨,就聽得那些北狄將士興奮喊道:
“是大汗!”
“大汗來了!”
“大汗來了!”
這話似乎有什么魔力,叫北狄人變得勇猛無比,那些劫匪則眼見地慌了手腳,局勢立刻扭轉(zhuǎn)。
姜芮站在車上,望著不遠處一座緩坡,有一人跨坐馬上,正收起弓箭,兩人遙遙對了一眼。
“末將救護不力,請公主責(zé)罰!”
車下的聲音讓她收回視線,她看了眼李將軍,他的鎧甲浸滿鮮血,跪在地上搖搖欲墜。
“將軍先去處理傷口吧?!?
李將軍越發(fā)羞愧,“……是?!?
姜芮沒再說寬慰的話,雖然他確實盡力,但救護不力也是事實,若今天不是她,而是真正的朝陽公主,只怕此刻已經(jīng)殞命,那么這些人回了大昭也要被問罪。
場面已經(jīng)控制住,除了當(dāng)場擊殺的,剩余劫匪被抓住后,竟也立刻自殺,果然是一批死士。
“公主……擦擦臉吧。”秋華驚魂未定,顫聲說道。
姜芮接過錦帕在臉上擦了一下,鮮紅的血被涂開,竟似一抹艷麗的胭脂,又擦了兩下才算干凈。
察覺到有人靠近,她抬了抬眼,是方才北狄人口中的大汗。
他的年紀(jì)應(yīng)該不大,卻留著短短的絡(luò)腮胡,五官深刻,身形精悍,皮膚顏色有些深,帶著風(fēng)吹日曬的粗糲,嘴唇薄而冷硬,眼中閃著狼似的精光,所有一切,無不顯示出這個男人與斯文儒雅的大昭男子不同。
與此同時,烏爾汗也在打量他的閼氏。
得益于極好的眼力,方才遠遠看了一眼,他就發(fā)現(xiàn)這位大昭公主有著驚人的美貌,只是這并不能夠打動他,娶一名軟綿綿的公主,可不是他樂意做的事。
但就在剛才,看著這位美麗的公主冷靜與他對望,鮮紅的血緩緩從她臉頰上滾落的模樣,烏爾汗發(fā)現(xiàn)自己血液里有什么在翻騰,所以他改變主意了。
因為他靠近,其他人的視線也不自覺跟了過來,然后都怔住。
這是大昭公主第一露出真容,誰都沒想到她竟有如此叫人驚艷的容貌,她的皮膚似乎比新鮮的羊奶還要白,嘴唇的卻像最艷麗的花朵,而那雙眼比月亮湖還要漂亮。
她比草原第一美人琪琪格更美!這是此刻在場北狄人的心聲。
前一天還在心中咒罵大昭人的巴音也愣愣呆住,手臂上的傷口不住往下滴血,他就跟感覺不到痛似的。
烏爾汗扯扯嘴角,嘴唇因此顯得更薄,“尊貴的公主,我是狄族汗王烏爾汗?!?
說著,他又伸出一只手,“請下來吧,我的閼氏?!?
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呼吸,關(guān)注兩人的動靜。
秋華抿著發(fā)白的唇,想要說這不合規(guī)矩,可是被這位汗王看了一眼,腿腳發(fā)軟,立刻沒了開口的勇氣。
姜芮垂眼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掌,慢慢把自己的手從衣袖里伸出來,白皙細長的手指,指尖帶了點紅,比春天草原上新抽出的草芯還要細嫩。
烏爾汗一把握住,郎笑出聲,然后在秋華的驚呼中,一把將他的閼氏帶上馬背。
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關(guān)于稱呼,本來可汗的妻子應(yīng)該是可敦,可是我覺得閼氏看著順眼些,所以亂喊了,小天使們不要較真~
第160章 異族蠻王03
汗王帶著他的閼氏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走,剩下的人也只得趕緊收拾跟上。
烏爾汗的馬背上第一次載了別人,春風(fēng)撩起姜芮的頭發(fā),發(fā)絲不時撲在他臉上,他聞到一股清幽的香味,那是與草原截然不同的味道,偶爾從中州來的商人,會在王庭周圍販賣香料,那些刺鼻的香味,與眼下這種根本無法相比,卻能引得草原上的女人驚叫連連。
她身上裹著他叫不出名字的布料,順滑得驚人,蟲子落到上面恐怕都會打滑。而她頭上插著的一根根金釵,竟然是用金子做成的樓臺模樣,也有很復(fù)雜的花與鳥,大昭的匠人竟然能夠金子拉成這么細的線,完全可以用它來割斷一個人的喉嚨,但他們卻做成毫無用處的裝飾品,讓女人戴在了頭上。
烏爾汗早就知道這位閼氏的身份,但直到現(xiàn)在才真正認(rèn)識到,他的閼氏是中州尊貴的公主,是被整個王朝捧在手心中供養(yǎng)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