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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白其實沒用多大的力氣, 溫凌其實輕輕一動就能掙開對方,但對方暖棕色眼睛里映著窗外的光線, 從他的角度看就像漫著層水光, 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讓他一時之間都開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要不然怎么會把人惹成這樣?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清晰地看見了茶白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
溫凌方才軟了些的心瞬間又硬了, 面無表情地將手抽了出來。
茶白在騙他——不對,是在裝可憐。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 對方不再像剛見面時那樣害怕他,稱呼從“溫先生”變成“溫凌”,又多了“壞蛋”和“騙子”等等。
但他出乎意料地不討厭, 反而在聽見時會感到從前從未有過的愉悅。
換做從前他斷然不會讓旁人住在他家里,用那些詞匯喊他,或是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好像從那個夜晚開始一切都變了,無論是第一次給茶白添置的衣物還是搬來這間許久不曾來過的屋子。
還有那個鎖著的抽屜。
僅僅只是“需要茶白的血”的說法連他自己都騙不了,他清楚早在第一個夜晚時他就有許多機會制止這一切的發(fā)生——不打開那扇門、將對方徹底打暈、把人關進另一間屋子里。
但他都沒有。
他在看見茶白的第一眼時便決定將人帶回家里, 當他聽見茶白的聲音后則徹底被欲望吞沒。
那個聲音陌生又熟悉,明明大不相同,卻莫名讓他想起過去。
縮回的手臂又被人拉住,茶白眸中帶上了幾絲慌亂,他原先只抬了一些頭,像是個知道自己錯了的小孩兒般怯生生地望向對面,這次則正對上了溫凌的視線。
異族的生長速度比人類要快得多,他這些天都沒打理頭發(fā),眼前的頭發(fā)已經(jīng)能遮住眼睛。
溫凌再次抽出了手,但就當茶白心中涌起一陣委屈時,遮住視線的頭發(fā)被人輕輕撥開,溫凌的手在他額邊停了很久,久到茶白都快忍不住詢問。
“咔嚓。”
是發(fā)卡固定的聲音。
那幾縷較長的頭發(fā)被溫凌夾在了一邊茶白的視線不再受到遮擋,眼珠從側邊轉回正中,屏住呼吸看向溫凌。
茶白喜歡的其實不止是甜食,也不止是毛茸茸的東西,用現(xiàn)在人類的話來說他應該算是個“顏控”,血族那張?zhí)舨怀鋈魏蚊〉拿婵讋t恰好滿足了這一點。
好看,但又和魅魔的好看不同。
無論是男性魅魔還是女性魅魔,用來形容他們的大多都是“漂亮”,那是一種不分性別、沒有攻擊性的美。
血族的攻擊性則往往占據(jù)首位,不是因為長相如何,而是因為他們往往都帶著一種特殊的凌厲。
茶白在之前一直不明白那股凌厲來自何處,直到他在幻術中看見了那個記錄視頻。
那是自幼便形成的、對周邊一切事物的戒備與敵意,因為弱者無法在族中生存,只有果斷、冷厲才能讓他在族中占據(jù)高位。
可茶白依舊不害怕溫凌。
摩天輪上的夜晚在記憶里太過清晰,那三個不同卻又相似的吻和最后的對話時常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
當時鬼迷心竅般地說出了那句“我想看你穿彩色”。
溫凌回應了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下意識地答應他說出的任何事。
他說“好”。
那夜之后衣柜里又多了幾件米色、棕色的風衣,只是這幾天的場合不合適才一直沒穿。
剛剛的慌亂完全只是因為溫凌撒開了他的手,但在聽見夾子固定好的聲音后慌亂便徹底消失,裝可憐表現(xiàn)出的委屈一揮而散。
茶白看著溫凌的眼睛,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小騙子。”溫凌將茶白的話還了回去,他的身體向下傾,影子籠罩住茶白。
氣息不斷靠近,茶白本能地也往前湊了湊,但就在二人之間間隔不到兩指時,他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擋住了溫凌要吻過來的唇。
“等......等等......”茶白心跳地很快,慌亂地回頭——
沒人。
方老師早在溫凌繞到他后面時便悄悄出了門,屋內只剩下了他和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