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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江讓身形不穩, 踉蹌著退了一步,身體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男人憐憫地看著他:“他不愛你。”
如同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江讓隨著這句話頹喪地半跪了下來, 臉上失去了血色, 一片煞白。
縱然這樣,男人仍不打算放過他:“既然都說了這么多,不如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江讓對他這句話毫無反應,只是眼神放空不知道看著哪里,似乎已經沒有別的事能讓他再有情緒波動了,然而——
“你不是最害怕他達到命限了嗎?”男人看好戲似的道,“怕到把自己都弄得走火入魔了……”
“如果我說, ”他半蹲在江讓面前,蠱惑似的道, “只要你把靈脈還回去, 他就不會死呢?”
聞言江讓雙眼微微睜大。
“咔——”
緊接著他手上的石戒便出現了一絲裂痕。
狂風驟起。
江讓跪在地上, 長發被突起的風吹得凌亂不堪, 額前的碎發胡亂地在面上刮過,看不清他的表情。
剎那間,天光忽然變得晦暗,山頂上空匯聚起了厚重的烏云, 云層縫隙處閃著電光,數道天雷被裹挾其中,只待最后的訊號。
“阿讓!”
熟悉的聲音傳來, 江讓的眼睫跟著顫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看見遠處陣法邊緣,謝玄焦急地想破開禁制進來。
亂飛的發絲時不時遮擋住江讓的視野,他依然定定地看向那邊,一眨不眨,好像要把謝玄的模樣深深印在心里。
“要是他靈脈完好,我這陣法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男人也跟著看過去,嘴里道,“本來就靈脈殘缺,現在本命劍也不能用——你不知道吧?潛靈淵那些來自長梧的靈力把太阿劍的封印給沖破了。”
男人瞥見他手中石戒上的裂痕,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他現在要是用劍,就是找、死。”
遠處的謝玄像是配合他這話似的,真的抬起了戴著銀鈴的那只手——江讓清楚,那是太阿劍的化形。
“阿讓!阿讓!”
風愈發大了起來,呼嘯著似要把整座龜背島上的山林全部連根拔起,耳邊全是“嗚嗚”的風聲。
謝玄看見那黑衣男人不知道跟江讓最后說了一句什么,忽然自己戴過石戒的手指灼燒一般地痛了起來,胸口也跟著鉆心地疼。
謝玄心中忽然涌起一種巨大的不安。
他分出一絲注意到手指上,發現上面道侶契的印記忽然光芒大現,亮得幾乎要閃瞎他的雙眼,那光芒不斷增強,最后“砰!”地一聲——
碎了。
那一圈契紋從手上迸開,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了。
謝玄呆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道侶契沒了。
江讓親手毀的約。
他看著光禿禿的手指,心中忽然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阿讓……”
謝玄喃喃地說出這個名字,不等自己把眼神重新望向陣中,便覺腳踝處忽然一緊,隨即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拿刀子生生切開了他的皮肉。
謝玄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之前江讓套在他腳上的火繩忽然變成了潛靈淵法陣符文一樣的金色,一端已經伸進了他的身體,而另一端……
謝玄順著這條金色的線看過去,陣法中心,江讓神情痛苦,金線連在他背脊處,正一點一點地往外抽。
他忽然想起先前在潛靈淵,他問為什么不兩人用一枚指引符時,徐韙說他們的法器跟江讓用的不一樣。
原來江讓用的是靈脈啊。
寧愿冒著被掙斷的風險把他栓住,也要確保他跑不了,現在卻說不要就不要了。
鎮靈石的契約烙印在靈脈之上,不死不休,若想抹掉,除非舍棄一身靈脈。
為什么……
謝玄只覺得體內有什么在融合,那股全身筋脈都在被生生碾碎重組的痛感讓他陣陣發暈,視野也開始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