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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能變,他逮得來的妖獸,江讓也殺得來。
謝玄真是搞不懂,這秘境完全不適合修士來奪寶歷練,反而適合隱居之人來踏青,難道在江讓的潛意識里,希望秘境都是這樣安逸寧靜的人間仙境?
他正想著,忽然手臂被劍靈戳了戳。
謝玄推開它:“別鬧。”
“你看看江讓!”盡管知道江讓聽不見它說話,劍靈還是壓低了嗓音,“他不太對勁啊……”
謝玄猛地轉頭——
江讓以往如竹般挺拔的脊背此時微微彎了些許,他面色煞白,眼睛也渙散失焦,無神地不知盯著地面哪處,死死握在身前的雙手不受控地顫抖,好像看見了極為可怕的東西。
謝玄沒有見過這樣的江讓,他同人打了快兩百年,從年少時非要跟他一較高下的意氣風發,到成為霽珩仙尊后對他一點就炸的暴躁,江讓從來都是無畏的,恣意的。
他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東西能讓江讓恐懼成這副樣子。
“江讓?”謝玄走近,朝他伸出手。
“啪”。
一顆冰涼的水滴砸在謝玄臉上。
他抬起頭。
原本晴朗無云的天空驟然黑云壓頂,累疊的云層中此起彼伏地閃著冷白的電光,雷聲的轟鳴由遠及近,空氣也變得悶熱黏膩,混合著塵土被吸入肺里,好像胸腔都跟著潮濕了起來。
是暴雨將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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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雨夜懸崖上,一個男人身受重傷,被人狠狠踩在腳下。
不遠處,一名女子懷中緊緊抱著個幼童跪坐在地上,在那人提劍的那一刻,立即捂住了幼童的眼睛,自己卻死死盯著取掉自己丈夫性命的那一招落下。
鮮血四濺。
“爹!——”
稚嫩的童聲被轟隆的雷聲和噼里啪啦的雨聲蓋了下去。
女子被暴雨淋得濕透,長發結成一綹一綹,水流如注。
“讓兒,”她從身上摸出一枚玉佩,平靜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痛楚,“這本是待你冠禮時為你取的字,只可惜沒能護你長到那一天了,今日恐怕無人替咱們一家三口斂尸,便權當口銜玉,自己照顧好自己的身后事罷。”
“來,張口。”她把玉遞到小江讓嘴邊,“別怕。”
小江讓聽話地把那塊玉佩含在嘴里,像含著一顆糖。
女子站起來,牽著小孩往地上已經沒了聲息的男人走去,行至半途,卻突然跪倒在地口吐鮮血,神情悲切地緩緩合上了雙眼。
“娘親?”小江讓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依然拉著她的手,用袖子和著雨水擦干凈她嘴角的血跡。
黑衣人走近,看了眼女子的尸體:“倒給我省事兒了。”
小江讓死死地仰頭瞪著他。
“沒有靈根?”高大的身影在小江讓面前蹲了下來,鐵鉗一樣的手掌扣住他的下巴,“我不殺廢物,但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那人把他狠狠地推在地上,拾起男人臨死前拼命擲過來的長刀:“你爹的刀不錯,用來殺他自己的兒子正好。”
小江讓聽不懂那人在說什么,只是看見他撿起了他爹的刀。
周圍好黑,他要等好久才能等到一次閃電,讓他再看清一眼雙親。
可暴雨越下越大,很多雨水砸進了眼眶里糊住了他的眼睛,即使一眨不眨,也捕捉不到那稍縱即逝的電光了。
他飛快地眨了下眼,眼眶里盛滿的雨水和著淚水滾滾而下,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小江讓緊咬住牙關,把娘親給的玉佩牢牢含在嘴里。
他看不清對方是如何動的手,只知道自己的視野從那人的腿部往上飛快地掠過他的臉,最后定格在漆黑的夜幕。
男人輕蔑地掃了他一眼:“破破爛爛。”
然后一腳把他從山崖上踢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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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崖底太深,陽光照不進來,江讓小小的身體被吸滿了雨水的布料裹著,渾身發冷卻連睜眼這個動作也做不到。
疼。
好疼。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刀,只覺得全身猶如碎掉,關節筋脈都疼,疼得腦子里不受控地冒出各種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