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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尋昨兒歇的晚,起來都快中午了。郁黛同她講首飾鋪子已經空了,現在沒首飾送了,讓她歇業(yè)幾天。楚尋毫無異議。回屋換了身紅衣,將自己打扮的精神抖擻。
郁黛追上去提醒,“嫂子,一線牽今日不開門。”再開門,就算家有金山也不夠敗啊。
楚尋說:“我去一趟太學院,郁起一早就回去了吧?”
郁黛點了下頭,正要開口說:“不是已經交給徐乘風解決了么?”話未出口,楚尋已大步離去。
她一出門,身邊立時圍了一堆人。七嘴八舌的問,“掌柜,今天還開門送首飾么?”
郁黛畢竟是正經大小姐出生,恪守禮儀,開門一看這陣勢,后退一步,趕緊關了門,又急急喊了小殷,“快追上你家尋姐!別叫她吃了虧。”
第69章 中毒
都說好事不出門, 壞事傳千里。
靳燕霆早朝后,就已經有人將昨晚“一線牽”發(fā)生的事以及百姓的議論悉數告知了他。他昨兒一#夜沒睡, 腦子里混混沌沌的都在想過去的事,越想越不是滋味。下了朝,應付了一干朝臣, 在衙門里待了會,晌午過后, 眼看著沒什么事,想了想, 去找徐乘風喝酒。
徐乘風現任太學院祭酒,因新生入學不久, 各項事務繁忙, 圣上特恩準其近一月內隔三日上一次朝。
靳燕霆駕馬慢悠悠到了太學院,剛到山墻外的大門口,正好看到徐乘風與一名做男裝打扮的紅衣女子拉拉扯扯的出了大門。
靳燕霆也不知是何心思, 閃身往巨石后一避,過了許久,人都已經走遠了, 靳燕霆這才重新拍開了太學院的大門。在書童的指引下, 一路直奔徐乘風的居所, 屋內, 徐乘風正在訓話,他的對面站著一名清瘦的學子,低垂著頭, 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
徐乘風認真起來挺嚴肅的,倒像個刻板的老夫子,不過他此刻的語氣很無奈,“……下次,再有什么事別往家里說,盡管來找我,我已吩咐了書童,不會攔你……咦?你來了!呃,我說的話你心里有數就行,先回吧。”
少年行了弟子禮,回頭看是晉王,又張皇失措的行了禮,躬身離開。
“你怎么來了?”徐乘風收拾著案上的書本筆墨,隨口道。
靳燕霆目送郁起離開,狀似無意,問,“這是怎么了?”
“唉,”徐乘風嘆氣,“你要是再早來一炷香就能撞上了,小阿尋……呵,楚尋剛走,還是硬被我給拉走的,她開了私媒館,做起了媒人,竟將主意打到了太學院的學子身上,噗!也是因為郁起在此讀書給了她便利。”
靳燕霆擰起眉頭。
“你說,她這是想干嘛?”
這也正是靳燕霆想問的,目光一掃,伸手自徐乘風壓#在手下的書中抽出一張紙,后者想阻止沒來得及。
“你在監(jiān)視她?”
徐乘風面上訕訕,“也可以說我在保護她。”
“不用了,我派人暗中保護了。”
“我是光明正大的,”他說完這句,無形中似有擠兌靳燕霆的意思,徐乘風意識到了,忙解釋,“別誤會,我沒旁的意思,金烏啊,金烏你是知道的,他喜歡的那個師妹住在郁府。子麟,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有人在監(jiān)視楚尋?福王妃雖然也派人監(jiān)視過郁府,起先我也以為都是他們的人,但后來我發(fā)現并不是。這人更神秘,金烏只察覺到他的存在,可也僅此而已。”他又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楚尋這次回來,處處透著不對勁,而她也給我一種不祥的預感,就不知她積極的撮合姻緣,又為哪般了。”
“那你就不能把事情想簡單點?用最簡單的原因去想她?阿尋沒你想的那樣復雜!”靳燕霆有些氣,也不知在氣什么。
徐乘風真就順著他的話想了想,忽然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認真道:“墓底關了十年,輕飄飄的一句算了,就不追究了。試想想,那是怎樣的度日如年啊?雖然我未曾見過被關在墓底的,但關在監(jiān)牢里的囚犯,你我都見過,哪個不是蓬頭垢面,容顏蒼老?有的甚至正值青春,頭發(fā)卻花白一片。是了,不說這些異常。單說,她現在平安無事的回來了,還熱衷于撮合姻緣。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她瘋了!不管是在墓底被逼瘋了,還是因為愛而不得,為愛癡狂,她這里肯定不對勁。”徐乘風指著自己的腦門,繼續(xù)道:“子麟,如果真是這樣,除了她的一身武功解釋不通,她的所有反常都能解釋通了。”
靳燕霆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脾氣上臉,掉頭走了。
傍晚,楚尋在自家的墻頭叫住金烏,笑瞇瞇道:“能跟我講講你和十八的事嗎?也許我可以幫你哦。”
金烏紅了耳尖,遲疑著跳下墻頭,噤聲不語。
“沒事的,十八現在跟郁黛學做衣服去了,一時半會不會過來,再說她知道你在這,躲都來不及,根本不會特意找來。”
金烏聽第一句話時,眸中透著神往,朝郁黛房間的方向張望了下,又聽下一句,頭一下子就埋到了胸口。
“說吧,如果連我都不幫你,更沒人能幫得了你了。”
金烏這才緩緩道來。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原來十八的爹是現任武林盟主,御劍山莊莊主桑岳。
因而,十八的本名叫桑青鸞。
說起十八和金烏的恩怨,就要牽扯到上一代。
十八的爹娘也曾是一對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舉案齊眉,恩愛兩不疑。
一切變故都發(fā)生在十八五歲那年,十八的娘家因為一些錯綜復雜的原因開罪了江湖上另一個門派,后父兄皆被這一門派所殺。
當時御劍山莊還是老莊主坐鎮(zhèn),十八的娘整日以淚洗面,桑岳見妻子如此痛苦,心中不忍,一人一劍,上門挑戰(zhàn)那個門派家主。結果可想而知,被打下山崖,差點丟了性命。
至于為何僥幸活了下來,那就是另一段奇遇了,原是這山崖下住著一對姓秦的母女。
只是這山崖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一面是一眼看不到邊的幽深湖泊。據這對母女說,這位母親也是因為被奸人所害,落下山崖而僥幸存活,后來還產下已孕有月余的女兒。
母女二人雖不至于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但也十分清苦。
在那樣缺衣少藥的情況下,消息又遞送不出去,桑岳整整休養(yǎng)了半年才恢復過來。
而這期間,這母女二人中的母親也因為年老體衰,故去了,臨死前,她將女兒托付給了桑岳照顧。
等桑岳恢復功力,帶著秦姑娘離開山崖,外頭的世界早就大變天了。
原來自他失蹤后,御劍山莊老莊主痛失獨子,悲愴絕望之下,領著門內弟子將這門派連鍋端了。而老莊主也因為重傷不治,不久于人世。
御劍山莊遭此突變,元氣大傷。十八的母親因為是禍事的源頭,原本春風得意、人人敬重三分的少奶奶,變成婆婆厭憎的下堂婦。
但十八的母親是個倔脾氣,即便遭受如此對待,仍堅信丈夫沒死,對御劍山莊不離不棄,苦苦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