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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雍還來不及說話,就聽劉秦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做你的兒子,長耳朵就行了,哪里有什么想不想。”
劉雋耳力極好,但也不想和他啰嗦,只抓了案上筆擱往他身上一砸,“二郎,你是世子,與阿掾一同在中軍,大郎,你是長子,便去前軍報效。至于你……”
他目光在高鼻深目的劉秦面上打了個轉,“你去尋箕刺史,他那邊有的是你母族的幽州突騎,別日日學著蠻族的魯莽滅裂
,也去學學人家的驍勇善戰!”
“阿父,元貴并非此意……”這考語太重,平素和他親近的劉梁立時開始求情。
劉雋笑著打斷他,“行了,我又不是什么金口玉言,說了也便說了,這里又沒什么起居注著作郎,做父親的還不能說兒子兩句?他也是被你慣壞了。”
劉秦確實也不甚在意,對擔憂的兄長們笑了笑,“兒領命!”
劉雋對陸經道:“讓他們多做些‘劉’的旌旗吧。”
第110章 第三章 膽壯心雄
建興十九年三月,晉司空、雁門郡公、都督中外諸軍事劉雋領兵二十萬西出長安,又有一萬涼州兵、三萬兗州兵、五萬梁州兵、五萬豫州兵從各地開拔,荊州、江州因平定時日不長且在四戰之地,便只令其加強防御,供給糧草。
令人驚異的是就連氐族蒲洪都派遣了一萬騎兵參戰,而并不令人意外的是,江東瑯琊王只派了區區三千人馬,甚至不如羌人后來增援的五千兵馬。
“呵,人各有志,”劉雋聽聞此事只淡淡一笑,“那三千人不如就交給郗刺史,他和江東諸公算是有些交情。”
“可要額外交代什么?”劉掾雖頭回在軍中效力,但處事細致妥帖,劉雋也樂得將他帶在身邊,教導兄長唯一的遺孤,“他是聰明人,不需多言,他心中有數。”
待劉掾退下,劉雋松快下來,往后一靠,對陸經笑道:“看著他突然想起,當年我初上沙場之時,不過垂髫幼童,也是阿父將我帶在身邊日日教導,方有今日。”
陸經垂首,“主公天縱神武,垂髫之年在亂軍之中亦臨危不懼……若不是主公收留,經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
憶及往昔,劉雋亦是感慨,“你跟了我也快三十年了,當真是彈指一揮間。這么看,我與陛下初遇,亦有二十六年矣。”
他看向掛在帳中的飛景劍,緩緩道:“若此番能夠全功,我打算晉爵。”
他如今已是郡公,假使再晉一級便是公爵,陸經呼吸一滯,屏息細聽。
“魏公,你以為如何?”劉雋笑道,“并州本就是三晉之地,這聲魏公也當得。”
“可之后呢?”陸經終于忍不住問道,“要是稱魏王豈不是犯了前朝那位的忌諱?”
劉雋惋惜一笑,“魏王當真是不錯的,只可惜有些不合時宜,中山王如何?”
“主公是中山靖王之后,煌煌帝胄,自是當得。”陸經遲疑道,“可這封號到底被劉曜那賊子用過……”
“那倒無妨,正好提醒提醒世人,何為卯金修德!”劉雋掀開帳子,負手看著連綿營帳、如云猛士,豪氣干云。
劉雋三十五萬大軍來襲的消息傳來,本就在病中的石勒大驚失色,立即從病榻上強撐著起身,著手調兵遣將。
最讓他覺得不安的是,盡管自己手握幽州全境、冀州大半、兗州大半,但除去磨刀霍霍的劉雋,北邊還有鮮卑虎視眈眈,南邊亦有不肯南渡的流民帥負隅頑抗。
反觀劉雋,關中、漢中、豫州盡在掌握,荊州、江州亦收入囊中,周遭南方晉人朝廷雖然心大,但這些年被劉雋彈壓得不敢作聲,西邊氐羌二族為他收買,甚至派兵相助,更不要說涼州本就是他的岳家,西南李雄龜縮一隅,哪里敢和朝廷相抗?
更要命的是,劉雋今年不過三十五歲,正值壯年,卻已戎馬半生,而自己垂垂老矣,子侄又無出挑之人,百年之后,誰能抵擋得住劉雋的虎狼之威?
“大王,聽聞劉雋使臣先后去了代北鮮卑拓跋氏及遼西慕容鮮卑,慕容鮮卑本就自認晉臣……”
“拓跋鮮卑本就與其父有舊。”石勒長嘆一聲。
“不錯,劉雋遣使祭奠拓跋猗盧,又將其父生前一玉佩一同埋在了墓穴附近。”
石勒輕笑:“忠愍公遺澤至此。”
“此外,蒲洪、姚弋仲均隨大軍出征,分別被封為龍驤將軍、西平郡公,冠軍將軍、天水郡公。”
沉吟半晌,石勒苦笑道:“將皇太子、秦王、南陽王一同叫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