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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內(nèi)力護體,他比另外兩個人都要怕冷得多,這會兒早已雙手抱臂,瑟瑟發(fā)抖了。
上山的時候,體力最弱的李申走在最前面,沐夜雪居中,云安殿后。下山時,隊伍剛好反過來,云安打頭,沐夜雪居中,李申走在最后。
天邊最后一抹橙光早已落盡,殘存的青白色天光下,腳下狹窄的山路變得晦暗難辨,下山比上山更難了許多。
在前面兩個人全神貫注于腳下的山路時,忽聞一聲驚呼,李申直挺挺順著他們身邊的一片峭壁摔了下去。
沐夜雪和云安連忙跟著縱身下躍,可惜為時已晚,已經(jīng)來不及拉住他了。
李申四仰八叉摔在巖石底下,一張俊臉因劇烈的疼痛而變得猙獰扭曲,額頭上正飛速滲出豆大的汗珠,原本白皙的臉色也跟著迅速灰敗下去,瞬間失去了往日的瀟灑恣意。
云安搶在沐夜雪之前出手,快速封住幾處要穴幫李申止血止痛,然后小心檢查了一遍他全身的骨骼和臟器。
還好,內(nèi)臟沒有受傷,只摔斷了一根腿骨和兩根肋骨,性命倒是無憂,但毫無疑問,他暫時變成了一個殘廢。
云安學過接骨術,在一片慘叫聲中,當場幫李申接好了三根骨頭,又把自己的外袍撕成布條纏在傷處,幫他做好固定。只要百日之內(nèi)不再牽拉扯動,這三根骨頭慢慢也就長好了。
伏在云安背上下山的時候,李申終于主動對他一貫稱作小孩兒的人說起了軟話:“云安云少俠,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你本事真大,還高瞻遠矚。一開始那會兒,我要是聽你的話不跟著上山,也就不用平白遭這份兒罪了,我真的好悔?。 ?
云安:“……”
沐夜雪微微側(cè)頭瞥一眼云安愈顯森冷的眉眼,用力抿嘴忍著沒笑出聲。
李申這人,偏生就是有這種本事,明明已經(jīng)重傷在身,明明此刻有求于人,話里話外分明也是在真誠道謝,聽在別人耳中,莫名就是多了那么幾分戲謔,夸獎跟嘲諷之間的界限,全看你如何理解了……
見云安默不做聲,李申又道:“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孩兒了。叫云少俠嘛,又顯得咱倆之間太生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以后就叫你云安好不好?”
云安:“……”
“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啊……哎喲你輕點!好疼!”
“山路顛簸,對不住了?!痹瓢舱Z調(diào)平直,步伐穩(wěn)定。
昏昧的夜色中,只聽見“噗嗤”一聲,沐夜雪終于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了。
三人回到石頭房子的時候,天色已黑透,一彎半月升至中天。
李申沒法出去找吃的了,只好由沐夜雪負責生火、照看他,云安出去打獵。
原本,在赫氏故地的尋訪到今天就算正式結束了,明天天一亮,沐夜雪和云安就該朝李申禮貌道謝、告辭,然后返回王都,另謀出路。
可是,臨走前出了這樣一場變故,他們的計劃不得不臨時做出調(diào)整。
吃飽喝足,隔著浮動跳躍的篝火,沐夜雪對李申道:“明天,你跟我們一起走。”
云安立刻轉(zhuǎn)頭看他,兩人視線相撞,他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
李申盯著沐夜雪的臉看了一會兒,隨即哼笑一聲,頗不以為然:“不用那么麻煩……你們幫我在石屋里存點兒吃的,應該還能混得下去?!?
沐夜雪語氣難得堅決:“不行。整整百日喪失行動能力,獨自一人在這荒山野嶺,誰知道會出什么事?而且,你的傷口也需要隨時換藥、加固繃帶,身邊不能沒有人。”
“我本來就是這荒山野嶺之間的一個野人,自給自足,自生自滅,要是沒遇著你們,我還不活了不成?”
“那不一樣。你的傷因我們而起,就這樣放任不管,你覺得合適么?”
李申垂眼笑了笑,突然將目光轉(zhuǎn)向云安:“云安,你覺得呢?你也說說看,我該不該跟你們一起走呢?”
云安木著臉僵硬片刻,漠然開口:“應該?!?
“哇……原來連你也很歡迎我跟你們同行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云安:“……”
沐夜雪似笑非笑:“我邀請你還不夠格?非要云安親口說了你才愿意同行?”
李申環(huán)顧左右,但笑不語。
次日一早,三人收拾停當準備出發(fā)時,又遇上了新的難題。
三個人只有兩匹馬,李申還是傷殘人員,無法單獨騎馬,附近又沒有市鎮(zhèn)可以租賃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