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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王子的沐氏血脈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鑒別,沐夜雪才因此幸免于難,沒有被打上不名譽的私生子的烙印。而赫淳雅和赫青巖之間是否清白,卻永遠也無從考證、無法辯白了。
赫青巖的出身,是人們口中的第一重鐵證。
他是赫淳雅少女時代青梅竹馬的鄰居。當九歲的赫淳雅被選為圣女,年長一歲的赫青巖便立刻報名參加了部族的圣女衛士選拔和訓練,并順利通過考核,晉升為守護圣女的專屬侍衛。
赫青巖年過四十終生未娶,是人們口中的第二重鐵證。
他曾是赫氏部族最優秀最出眾的青年,從圣女侍衛成長為部族長老,又憑著驚人的天賦和不懈努力,年紀輕輕便躍升為十長老之首。這樣的人,有多少少女為之傾心都不為過。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將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獻給了族人和首領。
赫青巖對沐夜雪的偏愛和呵護,則是第三重鐵證。
除了愛屋及烏,沒有人能解釋那份毫無緣由的愛重。那分明不是族人對部族王子的崇拜,也不是一個部族長老對未來國君人選的敬仰,那就是一種明明白白的疼寵和偏愛,就好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最終的事實也證明了所有這一切揣度。在沐夜雪十六歲生日之后的某一天,他們兩人選擇一同帶著圣壺,瞞著國王,星夜兼程逃離了王都……
午夜夢回時,沐夜雪曾無數次回溯那些經年往事,試圖從中梳理出一點點頭緒。
他那時年紀尚小,不大懂得男女情愛。事后回想,心里卻也不得不承認,赫青巖給予赫淳雅的,遠比沐斯年要多得多。
雖然母妃和父王始終恩愛有加,琴瑟和鳴,但沐斯年畢竟有五位王妃,他的愛,必須不偏不倚平均分給五個人。就算偶爾在私下里多給過赫淳雅幾分,那也是十分有限的。
而赫青巖呢,他時時刻刻、滿心滿眼都以赫淳雅的利益為先。到底因為她是部族首領,還是因為她是赫淳雅本人?沐夜雪無從得知。
可是,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樣呢?
沐夜雪從小跟在他們身邊長大,從未聽到、也從未看到他曾對她有過任何僭越,無論是言語上的,還是行動上的,都沒有。而赫淳雅對待赫青巖,一直像對待兄長一樣親切自然。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曾有過絲毫曖昧含糊。
如果赫青巖確如人們所說,對赫淳雅存了別樣的心思。那么,從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時代,他始終都牢牢克制了自己,沒道理到了四十多歲的中年以后,會不知輕重地讓內心壓抑已久的情感在不恰當的時機噴薄而出,將自己和赫淳雅乃至整個赫氏部族一并拖入無底深淵……
這根本沒有道理,絲毫沒有道理……
此時此刻,站在赫青巖曾經站過無數次的地方,沐夜雪心里的某些念頭變得越發篤定。他緩緩轉身,對身邊的兩個人說:“咱們走吧。”
一直默默無言的云安突然冷不丁開口:“你為什么認識這里?”只聽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這句話是在詰問李申。
李申嗤笑出聲:“你這小孩兒,疑心病還真是很重啊!我這個人向來是不屑于自證的,不過,看在你家殿下說話做事也算深得我心,勉強解釋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別以為我住在森林里,就當真成了野人,光靠肉類、野果就能活下去。山下面的人雖然不怎么樣,吃的東西還是合我口味的,所以,我會不時拿一些自己的獵物來跟他們做點交易,換些米面酒水、油鹽醬醋之類的。有兩次獵到珍稀的金錢豹和白狐,還是直接來這兒跟赫青巖做的交易。后來,這地方被燒了之后,我也偶爾光顧過那么幾回,看看有沒有什么不怕燒的好東西留下。”
云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淡聲道:“你剛剛也說,圣壺不會憑空飛走,該不會是被你順手牽走了吧?”
云安這句詰問,就純屬故意找茬兒了。
他親眼見過圣壺碎片,當然知道這件事跟李申無關。但不知怎的,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跟這人抬杠。
李申哂笑道:“你們那位國王派來的人,那會兒差不多要把這地方掘地三尺了。那種好東西,還能留給我?”
“什么叫我們那位國王,難道他不是你的國王?”
“我靠天靠地,靠山靠樹,唯獨沒靠過姓沐的,他憑什么是我的國王?”
反駁完云安,李申立馬轉頭,眉眼彎彎雙目含笑沖沐夜雪道:“我說這話,你該不會生氣吧?我口里所謂姓沐的,可不包括你哦。”
沐夜雪被他故作乖順的模樣逗得直想笑,語氣懶懶道:“你說的是事實,我干嗎生氣?”
李申立刻沖云安挑眉:“看吧,你家殿下都不生氣,你又瞎激動什么?”
云安別開眼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