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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話不能當(dāng)面講……”
“進(jìn)去。”李鶴衣掙開手,再重復(fù)了一遍。
段危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照做,進(jìn)屋去了。
李鶴衣?lián)Q了個地方跟王珩算交談。尚未站定,后者就急不可耐地問:“為什么還留著它?你也親眼看見它現(xiàn)原形了,那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身份暫且不論。”李鶴衣冷聲道,“你莫名其妙闖進(jìn)我家,難道就是為了大鬧一通,弄翻我的藥圃,再不分青紅皂白將人刺傷的嗎?”
王珩算這才注意到他身后滿地狼藉的院子,話頭一哽,氣勢一下子泄了下去。
他虛聲辯解:“我并非有意如此……而且那一劍也不是我刺的,是它自己撞上來的,我一時不察才——”
李鶴衣卻不信,打斷道:“行了。你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王珩算默了片刻,說:“…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他回太奕樓待了一段時日,又受了王珩策一通訓(xùn)詞點撥后,終于冷靜下來。意識到之前的事是自己錯了,被帶走前也不該對李鶴衣說那樣的話,純屬狼心狗肺,因此想來賠禮請罪。
但李鶴衣早不在紅云山,王珩算輾轉(zhuǎn)多處才找來這里。
結(jié)果到了之后,不見李鶴衣,反而發(fā)現(xiàn)個身上有魔氣的生人在竹屋里坐著。不應(yīng)他的質(zhì)問,張口就讓他滾。王珩算哪兒能受這個氣?直接拔了劍。不料一番打斗,逼得這人顯了原形,竟是個偽裝成人的孽物。
“我知你從前也救過不少妖獸,但這不是一回事。”王珩算:“它用魔氣蓋住妖氣,分明是故意掩人耳目。那魔氣沒準(zhǔn)兒還是殺了人后沾上的,這種戕人性命的禍害,接近你鐵定不安好心,你該離它越遠(yuǎn)越好。外族異類,如何能信?”
李鶴衣聽完,問:“說完了?”
王珩算愣了下,趕忙補充:“還有之前…之前也是我不對,你救我用的那些靈藥,還有這院子的損失我都會盡數(shù)賠償。李鶴衣,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我不需要你的賠償,王珩算。”李鶴衣平靜道,“我只要你以后別再來了。”
王珩算的臉一下子煞白,似乎想抬手拉住他,事到臨頭又硬生生克制住了,垂下攥緊的手,手背青筋虬結(jié)。
王珩算語氣艱澀:“…好,行,我答應(yīng)。”
緊接著又說:“但你屋里的那只妖禍,絕對不能留下。倘若你不想殺生,那我來替你了結(jié)便是,以免后患無窮。”
李鶴衣:“此事與你無關(guān),不必再提。”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它?”王珩算鍥而不舍地追問,“人妖殊途對立,若是叫旁人發(fā)現(xiàn),只會累及你自身。你不可能一直留著它!”
“我自有定奪,不勞王二公子費心。”
王珩算還要勸阻,李鶴衣卻直接抬手揮袖,一記勁風(fēng)將人送出了法陣。
回到竹屋后,見段危正靜坐在床邊,已經(jīng)褪去鱗鰭,恢復(fù)人形,似乎在等他。
李鶴衣不確定段危是否聽見了他和王珩算的談話,也沒有主動提起,只道:“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段危捂著肩頭滲血的傷口,低聲道:“阿暻,我疼。”
“……”李鶴衣偏過頭不看他,“你既是能化形的妖獸,必定修為了得,想來這點傷勢對你來說也不算什么。”
段危:“就因我是妖,你便不關(guān)心我了嗎?”
李鶴衣再忍不住:“這根本不是妖不妖的問題!你為什么要騙我?”
段危反問:“我何時騙過你?”
李鶴衣一下子卡了殼。
是了。段危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自己的身份,是他見了段危身上有魔氣,先入為主,覺得對方是魔修。怪只能怪他沒仔細(xì)過問,又太想當(dāng)然,這才著了道。
“那你身上的魔氣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殺了人?”
“是,殺了。但那又如何?”段危冷笑一聲,“是那群魔修先動了手,我不反抗就得死,想要我的命,那就得做好賠上自己的準(zhǔn)備。說到底,是他們非要自不量力地送死,我做的難道還有錯了?”
李鶴衣這才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以往荏弱不能自理的樣子竟全是裝的。旁人常說妖物最善蠱惑人心,他從前還不信,時至今日,才總算得了教訓(xùn)。
“你沒錯,你當(dāng)然沒錯。”
李鶴衣臉色泛冷,“但我這廟太小,實在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既然你腿傷好得差不多了,那也不必留在這兒了,另尋別處吧!”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卻被段危拉住了手腕:“阿暻!”
李鶴衣不語,甩袖掙開他。拉扯中桌上的杯盞被揮翻在地,摔了個四分五裂。李鶴衣正要離去,未曾想段危直接抓起了地上的瓷片,猛地刺進(jìn)自己右腿!
李鶴衣瞳孔劇縮,段危卻仿佛毫無知覺,繼續(xù)撕抓血肉模糊的傷口,直到被李鶴衣拽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