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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娃添了件新衣,他喜歡得緊,連睡覺都舍不得脫。”
“我家還給娃買了糖吃呢。”
聽著村民們念叨日子的光景,顧島也漸漸被暖意裹住,不再推脫,坦然接下這些心意:“既如此,我便收下了,多謝大家伙。”
村民們反倒羞赧起來,連連擺手:“謝啥呀,都是家常東西,你不嫌棄就好。”
送完禮,眾人都知趣地散去,特意把地方留給了顧島幾人。
柳嬸子瞧著快要將顧島淹沒的物件,笑著打趣:“我還想著多炒幾道菜,這下倒省了功夫。”
顧島也笑:“這樣正好,嬸子也別忙活了,咱們就這么吃。”
“成。”
柳嬸子端出一早便燉著的雞,同村民送來的幾道菜一同擺上桌,幾人就此熱熱鬧鬧吃了起來。
飯后,柳嬸子問顧島,“一會兒去看看你爹娘。”
此地有初二上墳的習俗,顧島也是特地挑的這日回來。
“好,還得柳嬸子帶路了。”他都不知道原主的爹娘埋在哪里。
“行,我也好久沒去看看秀芬了。”
秀芬是原主他娘。
顧島回車取來供品與紙錢,景堯緊隨其后,柳叔一人留家照看門戶,三人一同往后山去。
一路行來,柳嬸子絮絮叨叨念起過往舊事。
“小島你不知道,你娘年輕時可是這一帶數一數二的美人,上門求親的能把門檻踏破。可她偏偏看上了你爹,就因吃了你爹做的一頓席面。那時不少人說她昏了頭,誰料后來你爹愈發順遂,竟去縣城開起了館子。可惜你娘是個沒福氣的,好日子剛盼來,人就走了。”柳嬸子輕嘆,目光悵然望著兩人。
“還記得你娘在世時我去看她,她拉著我的手掉眼淚,說等不到你成家了。”柳嬸子拭了拭眼,又笑起來,“如今好了,你跟小堯待會兒可得好好讓她瞧瞧。”
顧島垂眸沉默,不知如何應答。
他本非原主,不過一縷孤魂借軀而生,真正的少年未及成家便已離世。
原主母親的遺愿,終究沒能圓滿。
景堯靜走在側,見他沉郁不語,只當他滿心悲戚,悄悄挨得更近,伸手輕輕捏了捏他微涼的指尖。
顧島察覺后抬眼望向他側臉,淺笑著示意無妨。景堯卻覺他是強撐,握著的手又緊了幾分。
到了墳前,顧島先將墳頭雜草細細清理干凈,再把帶來的供品一一擺到墓碑前。屈膝跪下,引燃了紙錢。
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幸而柳嬸子有滿肚子話,在旁絮絮念叨著,倒替他解了圍。
不多時一捧紙錢便燃盡了,顧島熄了余火,對著兩塊墓碑跪得端正。正要磕幾個頭,景堯忽然上前,并肩跪在他身側。
顧島微怔,轉頭望他,景堯只朝他淺淺一笑,便先俯身磕了下去。
顧島唇邊漾起暖意,也跟著叩首,兩人磕完一同起身,柳嬸子紅著眼眶笑嘆:“挺好的,這也算是拜過高堂了。”
顧島臉頰微微發燙,驟然想起自己與景堯就這般稀里糊涂走在了一起,竟連一場像樣的婚禮都沒給他。
一想到這么要緊的事竟被自己疏漏,他心底又懊惱又愧疚。
回到柳家,顧島假借要看柳嬸子才搭的陽畦,趁機問了柳嬸子婚禮的事。
柳嬸子興奮地拍著手,“這事也怪嬸子,你爹娘不在,嬸子身為你的長輩,該為你操心的。這婚事可是大事,大戶人家講究三書六聘。聘書、禮書、迎書,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咱們普通人家不講究這么多,但該有的拜堂也是不能少的。嬸子過幾日去找人給你算個黃道吉日,看看哪天結親合適。”
顧島眼里含著幾分期待,“嬸子,那我和小堯這事就勞煩你多操心了。”
“你就放心交給嬸子吧。”
兩人回去時皆面帶喜色,尤其是顧島,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眼里亮閃閃的,活像在外頭撿了銀子般。
景堯好奇追問:“這是見了什么,這么高興?”
顧島含糊應了兩聲,只說瞧著菜長得好,心里暢快。
景堯微蹙眉頭,雖不信這話,卻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按捺住好奇,打算回去再細問。
兩人又坐了片刻,便乘馬車返回碼頭。
馬車停在快餐店門口,顧島剛扶著景堯下車,就見云娘牽著虎娃也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二人衣著格外喜慶,尤其是虎娃,頭上竟別了支女式銀簪,模樣瞧著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