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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塔餐廳有著裝標準,季星淵和祁飛鸞坐上車時穿的那一身都不合適,因此他們先回到季家莊園換了一身禮服,才坐到直達云塔餐廳的列車上。
列車車廂裝修地典雅而華貴,如果不是車窗外的景色在變動,會讓人以為自己坐在哪座宮殿的房間中。
祁飛鸞坐在車窗邊,望著外面變幻的景色。
隨著列車緩緩爬升,他們漸漸脫離城市主體、越過大部分建筑,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俯瞰首府這座超大型城市時,恍惚間會有種看到某種巨型生物匍匐在大地上的錯覺。
在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的車燈,匯聚成光的河流,就像巨獸的血管與血液;鋼筋混凝土鑄就的高樓大廈組成了巨獸的血肉與軀體;而城市中的人們,就如同巨獸的細胞。
而他們,正在緩緩脫離這頭象征著人類文明的巨獸。
車廂內,晶石雕刻而成郁金香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打在側下方祁飛鸞的側臉上,為那俊美的容貌增添了一份朦朧與柔和。
祁飛鸞在看窗外的景色,而季星淵則在看他。
靜謐的車廂就像一場封裝好的美夢,好像誰一開口,這場夢就會迅速被打破。
列車到達云塔,祁飛鸞和季星淵走進餐廳坐下。
兩個人都不是第一次來云塔餐廳,以前參加宴會時也曾經來過,但季星淵卻覺得今夜的云塔餐廳比之前任何一次來都還要美麗。
因為位于云塔頂端,餐廳整體空間并不是四四方方的,它的房頂向上收束成錐狀,增加了挑高的同時,也給人一種直入云霄的輕盈空間感。
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從窗邊望出去不僅可以俯瞰整座燈火輝煌的城市,更有種伸手可握星辰的浪漫與夢幻。
這么多天來,季星淵的心情第一次如此飛揚。
“阿鸞,我很開心。”
從得知祁飛鸞答應傅峻的邀約開始,不敢置信、低落、害怕、忐忑……再到現在的愉悅,心情完全被另一個人牽動居然是這樣的感覺。
而且,對季星淵來說,祁飛鸞在傅峻和他之間選擇了自己,這是個好的跡象、好的征兆。
季星淵從來沒試著去為了誰而放低自己的姿態,也從來沒有與誰去爭奪一個人,更沒有嘗試過怎樣去愛一個人,這對他來說都是新的體驗。
坐在季星淵對面的祁飛鸞安靜地用著餐,云塔餐廳的廚師不愧是頂尖大廚、用的食材也不愧是品質最佳的食材,季星淵說的話他在聽,但季星淵開不開心還沒有他吃下去的這口牛排重要。
祁飛鸞的冷淡和沉默讓季星淵激烈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季星淵問:“阿鸞,你不開心嗎?”
祁飛鸞將手中的餐具輕輕放下,金屬和瓷盤接觸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說:“為什么要問我開不開心,如果你期望我開心的話,那么我開心。”
說著,他左右嘴角勾起,對季星淵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笑。
季星淵看到這個笑,從身體到手臂再指尖,他幾乎是一寸寸僵硬在座位上。
季星淵就僵在那里很久,直到一點猙獰在他僵住的表情中砸出一道裂隙,他幾乎一秒切換到了日常對待敵人和競爭對手的模式,強行給自己換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不要這么笑。”季星淵擠出這句話,死死盯著祁飛鸞,“你拒絕傅峻,選擇我,是因為想要和我約會嗎?”
季星淵加重了“想要”這兩個字,因為他剛剛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能,一個極有可能將他這些日子的克制全部粉碎的可能。
“是。”祁飛鸞干脆地答道,“如果這是季先生想要的答案的話。”
季星淵還維持著那個拿著餐具的僵住的動作,這個動作因為持續時間太長而顯得有些滑稽。
下一刻,季星淵猛地將手中的餐具重重砸向桌面,金屬餐刀砸在白瓷餐盤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隨后又崩落在一旁。
整個空曠而開闊的云塔餐廳內,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這一聲“當”被開闊的空間放大,如同平地驚雷。
季星淵那副慣常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模樣一點點碎裂,露出其下那壓抑不住的猙獰和憤怒,他看祁飛鸞的目光簡直就像是想要吃掉他。
“祁飛鸞……你可真是、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