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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日,南北涮鍋店的生意已經(jīng)火爆到排隊來吃飯的,排了長長的一條街。
如若不是涮鍋這東西沒有鍋沒有炭火吃不成,那些人怕是都愿意在街上站著吃了!
明明已經(jīng)到了五月,涮鍋這東西這般燥熱,生意倒比春上的時候好了數(shù)倍不止,京城里但凡開食肆的都忍不住來南北涮鍋店看一看,想找出一條同樣發(fā)財致富的捷徑,可是除了他家的肉實在是不要錢一樣,也沒看出什么特別的。
第95第
除了近來傳的十分熱鬧的南北涮鍋店, 另有兩件事在京城中也頗為熱鬧,一件便是官家開始替丹國的郡王爺耶律扎顏選郡王妃了,世家小娘子都在備選的名單中, 另外還要選幾名官宦家的小娘子做陪滕或是女官。
一時京中在婚齡又尚未出嫁的小娘子人人自危, 深怕選到了自個。以丹國和趙國的關系,若是能保五十年的太平, 她們大約可以平安地活在丹國,若是這期間, 但凡一方撕了盟約, 她們這些嫁或陪嫁到丹國的女子, 怕是都逃不過一死。
在小娘子們恐慌的情緒中,另有一件事也在京中惹得人心惶惶,便是太醫(yī)局中的好幾位太醫(yī)忽然得了不治之癥, 像開玩笑一樣,這些太醫(yī)的面部和手足一夜之間集體出現(xiàn)潰爛,太醫(yī)局的諸位太醫(yī)查遍醫(yī)術也不知他們得的是什么病。
前幾日朱雀門外有個道士卜了一卦,說這些太醫(yī)犯了陰私事兒, 神靈降罪。
一時傳得沸沸揚揚,得了怪病的太醫(yī)家人出門都遭百姓指指點點的,婦人皆飲淚不止。
遠在京郊的杜恒言聽李菁噼里啪啦地說完, 笑道:“書院的夫子們一直教我們德言容功,又輔以琴棋書畫來讓我們陶冶情操,哪知道我倆學了這么些年,還是愛聽這些趣事兒。”
李菁也不由笑道:“以前在書院中我功課便最差, 倒是阿言你,若是讓夫子們知道我把你帶壞了,怕是又得搖頭哀嘆。”
杜恒言心想,她原本頭上還頂著一個憊賴小娘子的名聲呢,夫子們又豈有不知的,大約她們喜愛的女孩兒,便也是自由自在的女孩兒吧。
李菁做在庭院搭起來的秋千上,晃著腿,想起以前書院的生活,有些感懷地道:“聽說沈夫子已經(jīng)進宮了。”
沈夫子眼下已經(jīng)成了沈婕妤,搬進了椒蘭殿的偏殿,沈貴妃攬下了照顧沈婕妤的責任,杜恒言猜想這個孩子,怕是定然會生出來的,就是不知道日后會怎么樣了。
李菁頭微微后仰著,望著五月的天空,陽光從葉子里漏下斑駁的光,“阿言,我覺得女子的生活真是無趣,在閨閣中的時候尚可找小姐妹們踏青放風箏嘮嘮嗑,以后嫁了人,便鎖在高墻深院中了,小妾通房還有女使的,大約沒一日能清靜下來。”
這個時代的女子大概便是讓男子逐獵的對象,沈夫子成了寡婦,回到了書院教書,也沒逃脫這個命運。
杜恒言笑道:“也不一定,也許丹國的女子不是這般活著呢,我聽說丹國還有女將軍呢!”
李菁立即坐直了身子,驚喜道:“真的嗎?我還沒看過女子穿過鎧甲呢!”
“我也是聽慕俞說的,若是有機會,我倒也想去丹國看一看。”
正說著,紫依過來稟報:“主子,外頭有一個女子,自稱叫詩詩的求見,奴婢看她面色惶然,似乎確有要事一般,主子您看?”
“詩詩?”杜恒言默念了一遍,便想起來是誰,心里一緊,忙跟著紫依去了前頭。
她記得上次在南北涮鍋店見到詩詩的時候,詩詩是和她打聽牡丹的消息,難道那些人查出了什么?這般想著,杜恒言的腳步不由便加快了一些。
待前院里頭見到詩詩的時候,杜恒言簡直不敢相認,她穿著一身仆婦的衣裳,頭發(fā)亂糟糟的,前額和鬢發(fā)有些潮濕,面前正放著一盆污水,像是剛洗過臉一樣。
紫依輕聲道:“她要求拿一盆清水來凈面。”
杜恒言點頭,紫依便端了污水下去,守在了門外。
屋內(nèi)的詩詩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求林夫人救命!”
杜恒言看著她,一顆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眼中瞬間閃過戾氣,那些人真的查出來了!
寒聲道:“你既然敢求到我這里來,便知道,那些人也會追來。”她這里又如何留得下她。
“林夫人,奴,奴知曉了安平侯府的隱秘,特來報信!求夫人救命!”杜恒言心口一松,安平侯府?白家?難道不是牡丹的事?
待詩詩磕磕絆絆地說完,杜恒言才明白,原來詩詩說的確實不是牡丹的事兒,前些日子白問光被強人暗襲打得腿骨斷裂,白家求了官家,請遍了太醫(yī)局的所有太醫(yī)過去診治,沒有一人有法子,白家人漸漸開始死心,但是為了安慰脾氣日益暴躁的白問光,三天兩日里便換一個新鮮的唱曲兒的女伎人回去陪著,白問光看中了詩詩,便將她留在了身邊。
但是也是動輒打罵,生氣的時候,熱水熱湯,插畫的瓶子,鎮(zhèn)紙,但凡是他手頭可以夠到的,都往詩詩等女伎人身上招呼,姐妹們夜里抱著頭痛哭不止,但是,又尋不到合適的時機逃跑。
直到詩詩一日伺候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白問光一邊扔著湯碗,一邊罵“趙元益怎么還不死!”
后來她便更加用心地伺候白問光,他暴戾的時候仍著他打罵,也不躲閃,甚至膝行求他息怒,終于獲得了白問光的垂憐,問她為何如此,她只說當年在樊樓見過公子,一直暗念于心。
后來白問光便讓她貼身伺候,她留了心眼,一直留意白問光和侯府眾人的交談,有一天跟著去太子府里伺候白側(cè)妃的女使回來,說白側(cè)妃說她喜歡的簪子丟了,讓白家再送一支一樣的簪子給她,那一夜白問光滿臉紅光,拉著她的手說:“他快要報仇了!”
詩詩隱約猜測,怕是安平侯府要報復太子,是以趕緊扮作倒夜香的仆婦,偷偷逃了出來。
事關緊急,杜恒言立即便派人去將慕俞喊了回來,與慕俞簡單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便讓慕俞去一趟東宮。
慕俞一聽便皺了眉,囑咐恒言將人看好,立即翻身上馬,朝東宮去。
杜恒言見慕俞走了,才回來見詩詩,見詩詩枯坐在小杌子上,渾身不住地哆嗦,五月的天,她卻好像墜在冰窖中一般。
杜恒言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手腕上沒有恢復的傷疤,讓紫依去尋了藥膏來,對詩詩道:“我只是一個秀才的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護得住你,等殿下回話吧!不過你安心,你今日來找我之事,除了我夫婦二人,便只有太子殿下知道。”
詩詩額上的冷汗稍微緩了一會,以頭磕地,白凈的額頭立即便撲起了一點灰,看起來是真磕的,感激道:“謝謝林夫人!”
直到這時候,杜恒言才有心問一句:“你為何會來告訴我?你可以去府衙的。”
詩詩抬了頭,明眸里含了笑意,“奴婢相信夫人!”她見過林夫人兩次,她看她的眼里,有過好奇,有過驚訝,卻從來沒有鄙視。
另外,詩詩不敢說的是,杜恒言長的像昔日有恩于她的牡丹,當初她說牡丹的時候,杜恒言眼里的神色,分明是識得的,可是杜恒言卻并沒有將她滅口。
這一點,詩詩卻不敢說。她知道,林夫人頗為忌憚從她口中提出牡丹之事。
不過一個時辰,慕俞便回來了,陪在太子殿下的身旁。
隨同的,還有張憲和太子頗為看重的幕僚賈先生。
杜恒言帶著李菁和阿寶出來迎接,趙元益翻身下馬,笑道:“林少夫人大婚后,似乎比在閨閣中更添風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