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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俞明白耶律扎顏是知道恒言的身份了,拱手道:“見過大舅子!”
一會兒待耶律扎顏從知道自個有個妹子的情緒中穩定下來,慕俞又帶他見了林蘇氏。
耶律扎顏先前便將慕俞視為至交好友,眼下知道了杜恒言這一層親緣關系,更是掏心掏肺地為慕俞出主意。
“梁王守在滇南,眼下肅王虎視眈眈,梁王這邊,陛下定然會睜只眼閉只眼,按恒言妹妹所說,華嚴庵的舜菀郡主是梁王的眼線,那這一兩年林伯母在京城待著便不甚安全。”
恒言接話道:“我們準備帶婆婆去蜀地。”
耶律扎顏皺眉道:“蜀地匪亂為患,你們兩個去尚有諸多不便之處,何況林伯母呢,左右還有個把月,等我的郡王妃選定,我便要回丹國,到時候趙國必定會重新選派一位禮部官員或鴻臚寺卿隨著郡王妃去丹國,我們不若將林伯母扮成郡王妃身邊的嬤嬤。”
將母親放在耶律扎顏身邊?
林慕俞從來沒有想過,推辭道:“怎好如此麻煩郡王,······”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耶律扎顏搶道:“又不是在我們那待一輩子,待趙國時局穩定,太子登基,或者你們在蜀地定下來以后,再來接伯母也不遲啊!”
杜恒言明白慕俞的顧慮,旁的不說,將婆婆一個人單獨放在丹國,便是婆婆自己怕是也會不適應,“郡,哥哥忘記了,趙國女子自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是深閨中的嬌小姐,婆婆更是出自書香門第,怕是也不能夠適應丹國的生活,勞哥哥費神了。”
“不,我愿意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林蘇氏又去而復返,掀了簾子進來道:“我困在庵里十多年了,一直以為自己的命運大抵便是在庵里枯度了,不成想,如今天上掉下禍事來,竟迫得我不得不離開,既是如此,我倒想去外頭看一看。”
林蘇氏拉了恒言的手道:“你們不過才十幾歲,便有勇氣出去闖一番天地,我已三十有二,旁的不說,用腳出去走一走,定然也是可以的,再說,這不還有郡王爺隨行看顧。”
兒子雖然有心護她,可是畢竟還太年輕了,她跟在他和恒言身邊,不定便是一場禍事,不如自己出去走一走,在外頭的生活,即便有些許不順當,也好過庵里十多年來如一潭死水的日子。
杜恒言沒有想到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婆婆竟然也有想出去看一看山河的想法,一時又覺得,或許對于寡居的婆婆來說,隱姓埋名去過另一段人生,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正說著,忽然門外林二進來道:“少夫人,宮里貴妃娘娘派公公來傳話,傳喚您明日進一趟宮,讓您準備準備。”
慕俞聽到要喚阿言進宮,立即緊張道:“可說了有什么事?”
林二笑道:“屬下剛悄悄打聽了一下,說是今日太子妃進宮,彤玉公主和淑儀娘子便想到了許久沒見少夫人了,是以才派人來傳喚。”
慕俞聽到這里,猶有些不放心,正是梁王這個事兒的節骨眼上,他擔心若是梁王知道他和阿言將娘藏了起來,會不會來報復他們,他自個倒不怕,就是怕波及阿言。
杜恒言聽是彤玉和楊淑儀,心里便定了些,對慕俞笑道:“淑儀娘子在,不會有事的,慕俞放心便是。”
耶律扎顏道:“明日我讓皇叔進宮一趟,若是有事,皇叔也能照應一下。”
一旁的林蘇氏嘆道:“給吾兒吾息添事端了。”
杜恒言勸慰道:“娘,你怎么這樣說呢,我和慕俞自小身邊都沒有娘親,現在您跟著我們住,每日里憂心我們起居飲食,這是我和慕俞多大的福分啊!”
一番話說得林蘇氏也紅了眼,想到這兩個孩子自幼當真是孤苦伶俐,自此林蘇氏越發每日里打起精神給恒言和慕俞做好吃的和各種好看的衣裳,這是后話,當下不提。
只說當夜慕俞擔心恒言第二日獨自進宮,一直緊緊地抱著恒言,又暗恨自己年紀尚幼,不能夠保護阿言,一晚上愣是眼睛都沒合上。
第二日一早,恒言看見慕俞厚重的黑眼圈,湊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忘了,楊淑儀是我姨母,不會有事的。”
辰時初,宮中便派了馬車過來,杜恒言換了一身玫瑰紫牡丹花紋錦齊胸襦裙,外頭罩著一件玉渦色錦綬藕絲窄袖直領對襟長褙子,梳了斜鬢近香髻,戴了一頭紅寶牡丹頭面,左腕上套了一只姑奶奶林關氏給的血玉鐲子。
整個人看上去又素雅又端莊,也不乏活潑。
到了宮中,沈貴妃看見的時候,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對著身邊的楊淑儀笑道:“難怪你們喜歡,今個仔細看,才發現這小娘子通身上下透著一股活泛勁兒。”
楊淑儀搖了搖手中的團扇兒,嬌嗔地道:“姐姐,妾身好不容易發現這么一個有趣兒,你可不準和妾身搶,太子府里,可還有六位美人兒呢!”
沈貴妃昨個才從陛下那里得到沈清薇接到宮中來待產,但是那個孩子生下后卻當做沈家子嗣教養的消息來,心中十分暢快,也樂得看楊淑儀在她跟前插科打諢,當下便笑道:“本宮不搶妹妹的,妹妹快將人兒領會你的云錦閣去吧,一會彤玉可要來搶了。”
楊淑儀當即笑盈盈地帶著杜恒言去了自己的云錦閣。
讓從云和扶云去拿她收藏的首飾和布料來,獨自帶著杜恒言在榻上坐著,半晌悄聲道:“貴妃娘娘不喜杜婉詞,有貴妃娘娘護著你,杜婉詞也不敢動你。”
杜恒言這還是頭一回和楊淑儀單獨相處,感激地道:“謝謝姨母,為言兒費心了,言兒準備去蜀地,倒是阿寶,言兒怕是帶不走。”
想到這里,杜恒言猶豫了一下道:“實不相瞞,言兒觀太子殿下似乎看中了阿寶。”
杜恒言說到這里,便停住了,忍不住去看楊淑儀的臉色,卻看楊淑儀愣了一下后,微微笑道:“太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秉性純良,若是他來看顧阿寶,又要我在宮中,阿寶倒不會委屈。”
她前些時日見過阿寶以后,一直擔心阿寶日后的容顏怕是又是一樁禍事,可是若是太子護著,她倒放心些。拍著恒言的手道:“緣分這事說不準,你我也不必守著那什么唬弄人的禮法,這事我不會怪你,你莫憂心,你待阿寶的心,我是知道的。”
阿寶才八歲,那么一張臉,已經藏不住了。
杜恒言先前還怕楊淑儀介意母女二人都分別嫁給了皇家父子,眼下見楊淑儀不以為意,也松了口氣。
又道:“阿寶還小,日后言兒不在京中,只能勞姨母多費心了!”
楊淑儀笑道:“放心便是!”
杜恒言從宮中出來,帶了彤玉公主和楊淑儀賞的許多吃的玩的,便是沈貴妃也賞了一套祖母綠的頭面。
自古前朝有什么事,最先有動靜的便是后宮,若說揣測圣意,后宮的娘娘們怕是個個都比朝中的大臣們厲害,京中一時都隱隱在傳,皇上怕是將對林家上兩代的恩寵都一起賞給了林慕俞。
自那以后,杜恒言便不再出門,倒是在莊子上住了下來的耶律扎顏,每日里和慕俞去后頭的山上打獵,一開始兩人在山腳下打些野雞野兔,莊子上的人還能吃的完,當有一天二人帶了一頭野豬回來的時候,恒言和林蘇氏簡直驚呆了。
恒言只留了一對野豬蹄,剩下的都送到南北涮鍋店去了,墨林看到來人送的一頭豬的時候,也是目瞪口呆,他這里都是涮鍋,肉類都片成片的,這一頭豬,要吃到什么時候?
且眼看就要到六月了,肉食也不能儲存太久。
過幾天近來汴京城大火的南北涮鍋店推出了野味火鍋,還推出了各類燉菜和鹵菜,比市場價便宜五分之一,還推出了抽獎活動,但凡抽到獎的,不僅當日所點的菜品打三到九折不等的折扣,走的時候,還會送一份精心準備的肉食,有麻辣兔頭、鹵豬頭肉、檸香小排、糖醋排骨、醬香豬肚等等。
京中有時候還能聽到人議論,也沒見菜市上肉價有波動啊,怎的這南北涮鍋店像買肉不要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