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耶律阿沂聽到趙國的太子這般介紹面前的這位少女,了悟到這位許是也是與自己一般是個不學無術的,剛才訓她的時候十分口齒伶俐,與她印象中的那些嬌柔的趙國少女有些不同,也起了一點興趣,側首笑道:“姐姐,不打不相識,你與我們一起吧!”
杜恒言想到國子監此次交給慕俞的活計便是教導丹國的使臣四書五經,雖然還不知道教的是誰,但是眼下倒不好讓慕俞與這兩位郡王、郡主鬧得太僵,點頭應下。
一行人行了幾步轉入景明坊,樊樓是以飛橋欄桿相連的五棟三層群樓。
五人上了三樓,掌柜的親自來上茶,太子讓掌柜的將有名的都上一遍,不一會兒桌上便擺滿了熱菜八碟:桃仁山雞丁 、蟹肉雙筍絲、掛爐沙板雞 、麻仁鹿肉串、琵琶大蝦、滑溜貝球、 醬燜鵪鶉、鮮豆苗,冷菜四碟:糖醋藕片、麻辣乳瓜片、桂花辣醬芥 、紫香乾。
趙延簡讓跑堂的下去又買了一份旋煎羊白腸和炸凍魚頭。
旁的菜倒不說,這叫上來的兩份新菜,耶律扎顏與耶律阿沂皆十分新奇,蓋因在丹國,莫說皇室,便是一般富貴人家,也不會吃這般賤物,耶律扎顏十分有涵養地委婉問道:“難道在趙國,市井小民的吃食,竟能抵得上這番豪華的酒樓中的美食?”
趙延簡溫和地笑道:“郡王有所不知,大趙國百姓皆‘以食為天’,吃食上頭皆十分講究,郡王若不信,嘗一嘗便知?!?
耶律扎顏聽言談十分儒雅的楚王府世子也對這庶民所吃的賤物贊不絕口,忍不住夾了一箸白腸,立即眼睛一亮,連連笑道:“此物在丹國,素來不食,不想竟這般美味?!?
不一會兒焌糟端著象紐蓮蓋溜肩銀執壺和喇叭口形高圈足銀溫碗過來,耶律阿沂立即給自己滿斟了一盞,雙手舉起,對杜恒言道:“先前阿沂魯莽,多有得罪望小娘子勿怪!阿沂先干為凈?!彼内w國話說的十分好,顯然是自幼便練習的。
杜恒言也端起自個面前的水波魚紋銀盞,淡笑道:“郡主客氣,恒言不善飲酒,只飲半盞,郡主勿怪!”她今日見了爹爹,想到他在獄中的景象,對著白腸和凍魚頭,便想到那一日她下學帶著小黑娃和小胖墩,也是攜著這兩樣吃食去二娘的小跨院,他問她,是否愿意做太子妃。
他說不會為難她,只是問她的意愿。杜恒言眸中不由泛了紅,極為克制地只飲了半杯。
趙元益聽杜恒言說自個不善飲酒,舉著的象牙箸險些將夾起來的貝球抖落了下去。
耶律阿沂眼光掃到,狡黠一笑,便不以為意。
她今日勢必要問出那位郎君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曾婚娶!
第48第
杜恒言心里存著事兒, 便有些食不知味,許久才會動一箸子,林承彥見她如此, 向焌糟要了一只碗碟, 將她喜歡吃的滑溜貝球和麻仁鹿肉串都夾了一些放進去。
他做的熟練,舉手投箸間十分利落。
桌上的幾人都不由地看向了林承彥, 趙元益已經見識過的,此時笑道:“慕俞自來喜歡照顧恒言, 你們看多了便習慣了?!?
一邊又托著下巴感慨道:“若是有朝一日, 孤落魄成貧家兒郎了, 不知道會不會也有這樣一位女嬌娥愿意為孤做到這般!”
他這樣一說,杜恒言略微有些不自在,看了一眼慕俞, 道:“我自己來便是。”
趙延簡放下了象牙箸,認真地稟道:“哥哥乃是東宮太子,自有紫氣護體,何來這番感慨?”
趙元益揮一揮手, 對著一本正經的堂弟笑道:“我只是隨口提提,習之你莫憂心?!?
趙元益這般說著,心里頭卻真的惦記起了這事, 自從他在陳語冰房里歇了一宿以后,他府里那些小娘子個個都開始不消停起來,先前他眼見她們好的和姐妹一般,每日里湊在一塊悄悄地詆毀他, 說些傷春悲秋的話,眼下,個個都如一只好戰的天鵝似得,非要在對方身上找幾個小窟窿。
真是眼見她們起高樓,又眼見這高樓塌了。
耶律阿沂看著杜小娘子與林承彥的互動,心里暗暗嘀咕,幸虧那一日自己看中的不是他,看這模樣,趙國的男兒深情起來,真是比只會在月下唱情歌的丹國男兒還要情深意切。
心下對那個郎君隱隱有了一點期待。
一雙美眸時不時便朝杜恒言看。
杜恒言有些察覺,抬起頭來對上她的眼,微微笑道:“阿沂郡主,你?”
耶律阿沂借勢站起來道:“我對杜小娘子越看越中意,阿沂初來趙國,不知可否與杜小娘子交個朋友?”
她眸中水光流麗,十分有光彩,杜恒言也雙手舉著銀盞起身道:“阿沂郡主性子直爽,恒言也十分喜歡?!?
在這么一瞬間,杜恒言忽然覺得為自己以后的出路找到了某種路徑。
言談幾句以后,耶律扎顏知道林承彥是被國子監選中與丹國交流的學生之一,十分興奮,二人以丹文交流起來,丹語屬于蒙古族語,在現代已經絕跡,是以杜恒言也不知道。
當初林老相公帶慕俞去澶州住的時候,杜恒言隱隱覺得,林老相公是希望慕俞以后入朝為官,能夠為丹國與趙國的友好互市做出貢獻。
林老相公對慕俞的期望不在入閣拜相,而是實打實地為趙國的盛世做一番貢獻。他老人家一生兢兢業業,晚年因自家幼子的愚鈍而退出了朝堂,卻又在鄉野里,默默地為趙國培養下一位棟梁之才。
杜恒言對于古人對君王與家國的忠臣,有些咂舌。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都高了起來,便是存了心事的杜恒言,也暫且舒緩了心神,焌糟提議讓彈唱的女伎上來助興,花名冊交給了杜恒言,杜恒言又遞給了耶律阿沂。
阿沂上看看,下看看,最后點了一個叫“閣遙”的,道:“這個名字別致!”
在座的幾位郎君都不由皺了眉,一個個面上皆現了難色,終由趙元益開口道:“這位歌姬聽說風評不好,不若另點一位吧!”
耶律阿沂愣了一下,側頭問杜恒言:“言姐姐,是嗎?”
杜恒言在眾人一臉尷尬的神情中,好像琢磨出了一點,“閣遙?遙閣?窯閣?”
微咳道:“郡主,既是殿下這般說,不若我們換這位吧,詩詩?”
一旁的焌糟這時候笑道:“小娘子,詩詩初來京中,短短一個月的當兒,已是汴京新近有名的角兒。來樊樓的主顧,都愛讓她來唱一首。”
這般一說,耶律阿沂來了興趣,“好,那便她吧!”
不一會兒,便見一位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嬌嬌怯怯地抱著琵琶緩緩地過來,身上的衣裳有些單薄,透著艷色,一見里頭有兩位小娘子,先前的坦蕩竟瞬時沒了蹤影,反而紅了臉,十分拘束地坐在了酒閣子的西邊角落里,捻了弦兒,輕輕唱起一首《長相知》。
“上邪!我欲與君長相知,長命無絕衰……”
聲音清亮婉轉,杜恒言卻有些膩味,這首她上一世真是聽夠了。反觀耶律阿沂聽得津津有味,還跟著打起了拍子。
一曲畢,太子賞了二百枚銅錢,便讓焌糟領著她下去,那歌姬轉到門口,眼睛斜斜一望,看了一眼座中不知在想著什么的杜恒言,垂了首跟著焌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