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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拍了拍溯一山,“走!”
幾人繼續攀登,任奕跟天琦像打了雞血一樣,嗖嗖地走在前頭,邊走邊聊也沒耽誤拍照。
邱晨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盤旋著喬希那番沒來由的告誡,他不清楚預示著什么,自然無法跟李睿明說。
李睿在前頭等他,“累嗎?把包給我。”說著去接邱晨的背包。
“不用,兩瓶水而已。對了,你早上干嘛去了,電話也不接。”邱晨才想起來李睿又一聲不吭地玩兒失蹤,想起來就上火。
“醒得早,出去轉了轉,旁邊村子有散養的雞鴨,回頭買兩只帶回去。”
邱晨臭著臉,“凌晨出去瞎轉悠什么,別碰上黃大仙把你給叼走了。”
“喲!邱醫生什么時候玩兒道家那一套了?”邱晨不理他,李睿舔著臉,“怎么了?真生氣了?
“哪有那么多氣給你生,再說了,生你的氣也白生。手機干脆捐了得了,反正也沒用。”
李睿笑了,他太了解邱晨了,順毛的時候脾氣極好,遇到急躁的病人,他反而更加耐心,從來不跟別人紅臉。偶爾耍點小脾氣,就愛懟他兩句,妥妥的刀子嘴豆腐心。他挺享受把人惹毛了,再舔著臉哄,俗稱:犯賤。
李睿賤嗖嗖地湊上來,“領導,下次一定注意,保證雷達接受無阻。”
邱晨白了他一眼,機械地說:“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在在在,一定在!”
邱晨重重拍了他一巴掌,“趕緊的,她倆都走沒影了。”
一路拾級而上,這段山路并不難走,很快他們來到山腰處,穿過面前一條陡峭的石階,便是那座有著百年歷史的云山寺。寺廟不大,有些陳舊的木門敞開著,院門口栽了一棵百年老榕樹,巍然茁壯,枝葉繁茂,蔭翳蔽日。仰望匾額上那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云山寺”,猝然感受到歷經歲月的滄桑,古樸素雅中透著肅然之氣。
一只山雀從瓦沿上一躍而下,從李睿頭頂一掠而過,李睿停下腳步,佇立在山門前對邱晨說:“小晨,你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邱晨詫異:“怎么了?不進去嗎?”
李睿欲言又止,猶猶豫豫道:“我你還不了解嗎,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就不進去討佛家嫌棄了。”
“這有什么,沒說不拜佛不能進啊。”
李睿索性在圍墻外石階上坐了下來,一仰頭灌了半瓶水,一抹嘴角,“你去吧,我在這歇會兒。”
“真不進去?”
李睿偏了偏頭,“我在這兒等你們。”
邱晨沒多想,跟著任奕她們敬香叩拜,他跪拜于佛像前,雙手合十,默默祈禱。祈求佛祖保佑他的家人、朋友平安順遂;祈禱那個飛在天邊的男人毫發無損地回家,安然無恙地回到他的身邊。他的愿望如此平常,沒有奢望、沒有貪婪,只有一點點人之常情。
仰頭注視著披靡眾生的那雙慈悲眼睛,一瞬間,邱晨心緒波動,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或許,“無神論者”只是一個借口,正因為心中的敬畏和深深的自省,讓李睿無法踏入這佛門凈土。他身上絞纏著的冷冽與戾氣怕是會沖撞到佛祖。
試問:在風暴里戰斗過的人,身上能沒有一點血腥之氣嗎?
一陣鳥雀聲打破了寂靜,飛鳥落在院門口老榕樹上,陡然展翅撲騰了兩下,綠茵與陽光交錯間,仿佛透出審視眾生的巍然來。
繼續向山頂進發,路途中斜陽西下美得奪人心魄,極目遠眺,山林被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勁松在夕陽余暉中顯得格外挺拔。一鼓作氣攀上了山頂,這里的風更大了,他們來到一塊巖石前,俯覽山下,一片綠樹蒼茫。四周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夕陽映紅了天邊和近處的人,朦朧間時間仿佛停止了,讓人悄然沉浸在大自然的魔力中。
邱晨偏頭看李睿,帽檐下的眸子炯然堅毅,眼角的閃爍折射出晚霞的笑顏,他臉上浮著一層溫暖的黃,仿佛蓋著一層紗,柔和且孤冷,伴著一絲深遠的惆悵。
邱晨打破了沉默,“想什么呢?這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