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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石橋信步走去,隱約看見一束白衣人影依靠在亭子一角,走近些看,那人是楚少口中的“祖宗爺爺”——喬希。
邱晨頓了頓,正猶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人已經(jīng)走到近前了,邱晨清了清嗓子,“咳……早啊!”
喬希抬眸看了一眼,不冷不熱道:“早!”
氣氛有些尷尬,邱晨自覺唐突,不知道有沒有打擾他。心想:現(xiàn)在扭頭走有些刻意,眼下不知道該怎么起頭。他不是一個善于社交的人,碰上這么個嘴巴帶鎖的“祖宗”,仿佛來到了冰山下,難以靠近又忍不住停留。
他默默在另一側(cè)坐了下來,看喬希喂魚。湊近了看,池子里翻騰著大大小小的錦鯉,黃白、紅白、黑灰的,密密匝匝簇擁在喬希跟前,魚嘴爭先恐后地一張一合,著實逗趣兒。
喬希一把揚了手里的魚食兒,抖了抖衣衫,仰頭望向那枝頭的山鵲,眼神有了些細微的變化。他緩緩開口:“深秋了,荷葉枯了,柳枝兒也禿了,到了冬天山里就更靜了。”
邱晨不懂傷春悲秋的細膩情懷,他是個務(wù)實派,他只知道秋天是個好時節(jié),褪去了秋老虎的燥熱,更多的是豐收后的富足,還有臨近年關(guān)的期盼。
邱晨試探性地問:“喬先生一直住在這里嗎?”
“嗯,一晃眼,是住了挺久了。這里挺好,比外頭靜,也就春夏時節(jié)人來人往的,平時沒多少人。”看得出來喬希很喜歡這里,他整個人就像從這里生長出來的,跟這質(zhì)樸、清雅的庭院融為一體。
“看來喬先生好靜。這里的確很適合旅居,要是能常住就好了。”
喬希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然出乎意料的柔軟,與他先前冷漠、寡淡的模樣判若兩人。他隨手拾起一粒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陣漣漪,湖里嘴角微翹的俊臉隨著水波四散變形,不一會兒恢復到冷淡的模樣。
靜默片刻,喬希緩緩道:“大部分時候……熱鬧過后更顯得冷清。”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語,他臉上總攜著一層淡淡的傷感。
邱晨想了想,不置可否地說:“享受平靜生活不容易,怕什么熱鬧過后呢?記得有一句話說:孤獨這件事,你認真了它就是孤獨;你享受了,它就是自由。”
話音剛落,喬希驀地扭臉看向邱晨,大概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他,目光炯炯如炬。看得邱晨有點兒發(fā)虛,那眼神難以形容,他很少被別人這樣盯著,這讓他想起了畢業(yè)答辯的時侯。
“邱醫(yī)生是吧,方便說說自己的生辰嗎?”
邱晨一愣,“啊?哦……明天就是我陽歷生日,陰歷生辰我不會算。”邱晨愕然,一上來就問人生辰八字,怎么個情況?
喬希低頭思考了片刻,盯著邱晨細細端詳起來,半晌,他起身在八角亭里轉(zhuǎn)了兩圈,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喬希拾起一顆石子,這次沒有擲出去,而是饒有興致地在手里摩挲起來。他漫不經(jīng)心道:“本命值年太歲,事業(yè)上還算平穩(wěn),歲末需要注意家庭關(guān)系,恐怕有些不可避免的沖突,需要謹慎處理。”
邱晨有點兒懵,將信將疑的同時,感嘆這么一個年輕人還懂看八字?!邱晨不迷信,聽喬希如此一說,倒是激起幾分好奇來。“沖突?關(guān)于什么方面?經(jīng)濟還是別的什么?”他下意識想到的就是邱光耀,可老賴關(guān)在號子,一時半會兒出不來。至于其他的……他還能有什么家庭關(guān)系?
喬希搖搖頭,手里的石子擺在圍欄上,端端正正地面向邱晨,“有些東西存在就是存在,該面對的時候總要面對。”
家庭沖突?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邱晨疑惑,正要繼續(xù)問什么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任奕的聲音:“小晨,時間差不多,我們準備出發(fā)了。”
“來了。”邱晨沒來得及細問,便匆匆告了別,走遠了些,再回頭看,那白衣默默隱入山石后。
李睿在前廳跟莫書晗聊著什么,見邱晨出來便收了聲。
莫書晗:“邱醫(yī)生,等會兒一山帶你們徒步上山,我還有點事兒,就不陪你們了,下午我們在碧云潭露營燒烤。”
“沒事兒,那咱們下午見。”
一行人朝云山的徒步線路進發(fā),溯一山帶隊,他對這里輕車熟路,自信滿滿道:“大家水帶充足,差不多中午可以到山腰,那邊有座寺廟,可靈驗了,中午可以在“云山寺”用點齋飯,那邊的素面超好吃。”
任奕大咧咧道:“是嗎?真的這么靈驗?”
溯一山神神秘秘的,壓低了聲音說:“真的,去年我媽媽病了,我上山祈福,果然手術(shù)很成功,真的很靈!”
任奕看了一眼邱晨,話鋒一轉(zhuǎn),“那得感謝救人治病的醫(yī)生啊。”
溯一山一愣,嘴笨一時想不起來說什么,磕磕巴巴道:“當然要……謝謝醫(yī)生,也要感謝……佛祖保佑。”
邱天琦拽了拽任奕,“行啦,信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