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啊,平日里也該醒了,最近覺長,有時候一覺能睡到兩點。”
“大概天熱,容易津液虧虛,回頭煮點甘草陳皮梅子湯,生津補水,還開胃。”
“慢點兒,你再說一遍,我記一下,晚點去市場買材料。”趙姨忙不迭地去找紙筆。
“不用記,一會兒我發(fā)您手機上,用量和比例一起發(fā)給你。”
“好好好,那最好了,不虧是醫(yī)生,什么都懂。正好,今兒一早煮了綠豆百合湯,冰鎮(zhèn)的,給你盛一碗,消消暑。”說著便拐進廚房盛湯去了。
邱晨來到二樓,推開李睿的臥室,老樣子,一點兒不像沒人住的樣子。老李吩咐趙姨定期打掃樓上的房間,開窗通風,掃掃灰塵。老李常念叨:兒孫不在家,可家還得有個家的樣子。
他坐在床沿邊,望著墻上的畢業(yè)照,站在他身后的人笑容燦爛,眼里溢滿明朗和率真。誰能想到若干年后,少年長成了雄鷹,在變換莫測的天空中翱翔。縱然雷雨交加,心懷蔚藍的信仰,藏起奪目的光芒,悄悄潛伏在暗處,羽翼在無數次破曉中愈加豐盈。一瞬,邱晨的視線與那晚昂首回望青春的男人重疊在一起,在不同時空的某一點上,奇妙地重合了。他們一個在南半球,一個在北半球,如同地球的對跖點,有一條直穿地心的線把兩人連在一起。
少頃,樓下傳來一聲清咳,邱晨回過神來,李江海起來了。
“老爺子......”
“咳咳......啥時候來的?”
“剛來一會兒,趙姨煮了綠豆百合湯,您來一碗?潤潤嗓子。”
爺倆邊吃邊聊,老李抬起耷拉著的眼皮,看了看被烈日烤化了的門簾子。“這會兒日頭烈,天一熱,出不了門,渾身難受。”李江海平日里閑不住,早起在院兒里練八段錦,一邊聽曲兒一邊倒騰他那些寶貝盆景。吃了午飯睡一覺,下午上公園轉一圈,要么去后街的花鳥市場溜達,晚飯時間準點回來。
“東市賣花的張叔估計惦記您了。”邱晨陪老李去過幾次花鳥市場,老干部巡查似的,市場里的老攤位幾乎都認識他。邱晨不懂那些花花草草的,只管跟在后頭提溜土啊肥啊。
“上個月去過一躺,沒瞧見啥好東西,他鋪子里那些歪頭歪腦的,都挑不出一件比我這兒好的。”
“那些跟您這兒精心栽培的肯定比不了,您天天小心伺候著,這樹跟著人長。”
“你說到點兒上咯,這樹木怎么長,還得看人。從小苗開始,就得用心照顧,濕了干了,曬了凍了,厚肥薄肥,都有講究。跟人一樣。”
老爺子栽樹育人都有一套,在部隊那會兒,從新兵到老兵,從排長到連長,一點點摸爬滾打,積累了一套育人用人的秘籍。歷經世事,眼光毒辣,一打眼就知道你幾斤幾兩。
“差點兒忘了,小睿買的那什么龜還活著呢?”
邱晨一愣:“您說的是紅耳巴西龜?”
老李瞇縫著眼睛,想了想,“想起來了,賣魚那黃二說……是叫巴西龜,愛吃肉,我說怎么還養(yǎng)個外國品種呢。”
“李睿上個月回來過?”
“是啊,就月頭那會兒,來吃的午飯,那天小趙做的咸肉菜飯,那小子一口氣吃了兩大碗。下午整了兩局,嗐!下棋還是沒長進,他說想去花市兒逛逛,就買了那么個小玩意兒。我問他,怎么想起來養(yǎng)這個?他說給你做個伴兒,我說人家都養(yǎng)貓養(yǎng)狗的,叫喚一聲還能應,他說你好靜,再說了,你住那地兒不寬敞,養(yǎng)貓養(yǎng)狗的不方便。”
知了聲此起彼伏,像是冗長的背景音,邱晨靜靜聽著,“你還別說,小睿這孩子從小就淘,可再淘也不出格。不記得幾歲那會兒,他跟隔壁陶小胖去公園池子里撈魚,結果被人家抓個了正著。還知道逞英雄,說是自己帶頭去的,那胖小子被他爸揍得嗷嗷叫,一禮拜沒敢來家找小睿。”
李江海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遂又將視線投向院子某處,仿佛穿越了尺壁寸陰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