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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走吧。”
邱晨走到門口,不禁回頭看了一眼,李睿笑著,笑得依舊燦爛。
康復中心食堂。“邱醫生,吃點啥?邱......”王姨的飯勺舉在半空,扯著嗓子問。
邱晨回過神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他一整天神情恍惚,眼皮倒是不跳了,注意力難以集中。
廖嘉明:“晨哥,你昨兒是不是熬夜了?看你這樣兒像沒睡醒似的。”
“沒有,今天忙,有點累。”
邱晨點開手機,沒有收到李睿的微信,直到下班都沒有收到李睿的回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急匆匆往宿舍趕,以至于過馬路的時候蹭到了一輛外賣車,黃馬甲問候了他的長輩,他顧不上別的,一門心思往回趕。
當他氣喘吁吁地站在宿舍門口時,一束黃玫瑰跳入視線。他意識到:那種不好的預感終究來了。
廚房里有洗干凈的魚和蝦,旺財的水缸清理過了,臥室里的厚被子收了起來。邱晨踱步到書桌前,顯眼處放著一張便簽條,旁邊擺著他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那只漂亮的智能手表。
“小晨,我走了,別等了。”
寥寥八個字是他給他的交代,最終連一個道別都沒有,只有這寥寥八個字。
邱晨一下跌坐在椅子里,怔怔地看著這幾個字,緊握著手機,不敢撥通那個號碼,他不想聽到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他知道:他遲早會走,他有預感。可當他看著這寥寥八個字的時候,他有種不可置信的茫然。為什么?為什么不能跟自己告個別?為什么無聲無息地回來,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砰”地一聲,邱晨的腦袋重重地磕在書桌上,拳頭砸落,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手表“啪嗒”彈起又落回桌面。簌簌顫抖的肩膀在無聲中控訴,控訴這個冷酷的家伙,他一把揉碎了便簽,將那八個字狠狠一擲,紙團“咕嚕咕嚕”滾到墻角。
邱晨呆坐良久,直到天徹底暗了下來,他猛地起身,氣沖沖地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李睿沒有拿走他用過的任何一樣東西,連邱晨買給他的衣服都沒拿走,還有那套繡著“l&q”的綠色睡衣,仍舊工整地疊放在床頭。他將睡衣狠狠仍在地上,包括他的拖鞋、杯子、牙刷、毛巾,所有他用過的東西統統扔進紙箱。他粗暴地扔掉他的東西,近乎發了瘋地咒罵:“混蛋、狗東西,你這個混蛋......”聲音在寂靜中愈發嘶啞,直到沒了力氣。
邱晨無力地靠在沙發里,看著玻璃缸里的旺財,小東西縮著腦袋注視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邱晨抓起它,端詳了一會兒,旺財還是縮著腦袋,眼皮時不時翻動一下。
邱晨喃喃自語:“旺財,他走了,真的走了……”。
第40章 如同地球的對跖點
這一夜邱晨幾乎沒睡著,輾轉反側間催生出蝕骨的煩躁,玻璃箱里偶爾發出微弱響動,不知道旺財夜里會不會做夢。他不受控制地傾聽著走廊外的動靜,細碎的風動牽動著他的神經,仿佛那扇門隨時可能被推開。漸漸地,身體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漩渦,仿若被抽離的一絲魂,在這四壁空空的房間里游走。
晨曦微涼,邱晨渾渾噩噩地爬了起來,神經質地來到那個半敞著的紙箱前,將那些殘留著他味道的物件一樣一樣擺回原處,制造出他沒有離開的假象。他甚至自欺欺人地想:也許他只是出了趟遠門,是他太敏感、太悲觀了。他一定會在某個時刻出現,像上次一樣,一周、半月、一個月......某天夜里,房門突然打開,他帶著霧氣爬上床,用那扎人的胡子蹭他的后頸,癢的、麻的,傾訴著讓人沉溺的眷戀。
就這樣,反復拉扯的神經在幾天后變得麻木,或許潛意識里有過這樣那樣的預設,現實的自我折磨沒有過分冗長。他按部就班地兩點一線,這段時間以來,他養成了做晚飯的習慣,雙人份的,哪怕吃不完,可萬一.......他突然回來了呢?
晚上他對著旺財說話,說他今天遇到了什么樣的病人;說廖嘉明跟他八卦的小道消息;說明天晚飯打算做什么......旺財偶爾伸出腦袋看他,絕大多數時候縮在角落里,不知道旺財會不會嫌他煩。每次邱晨把它放在地上,喊它名字的時候,它都會抻著脖子朝他的方向爬。
直到一個月后的8月5日,第十一封未能寄出的信:“狗東西,原來你早就知道今天不能一起過生日,你早就計劃好了。今天煮了雞蛋面,沒有準備蛋糕,你又不愛吃。旺財最近食欲一般,蝦也不怎么吃,一動不動一下午,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呢?還好嗎?有人陪你嗎?我好想陪在你身邊,睿哥,生日快樂!”
他打開書桌的柜門,取出那個黑色的紙盒,將疊好的信紙塞入信封,落筆:李睿收。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炙熱的氣息。邱晨頂著驕陽酷暑來到八岐街,走進院門,藤椅上空的,客廳里沒瞧見人,他來早了,估摸著老爺子還在睡午覺。
趙姨:“小晨來啦。”
“趙姨,老爺子睡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