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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他只是轉頭用溫柔的眼神無可奈何地看著自己那么晚還不肯睡覺的小姑娘:“你想干嘛?這么晚了還不睡覺。”
“你不是也沒睡嗎?”沐媽抓著丈夫的手反唇相譏,臉上仍掛著掩不住的笑容,然后緩緩將腦袋埋在了丈夫因為多年殘疾而微微變得佝僂的后背里。
鼻腔嗅到新睡衣好聞的洗滌劑味道,額頭頂?shù)綄Ψ竭^瘦的脊梁上棱角分明的骨骼。
她眼睛紅了紅,叫了一聲:“家書?”
沐爸聽到自己的名字,輕輕嗯了一聲。
便聽到妻子微帶哽咽的嘆息從背后傳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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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大門緊閉的房間里——
沐松躺在床上,一手舉高,借著月光,睜著雙眼定定地盯著自己兩指間夾著的名片。而后他的目光慢慢從名片主人的名字上收回,轉向自己床的另一側。
雙人床的另半邊被窩里,安靜地躺著一把原木色質地的吉他。
沐松蹭過去一點,挨著它閉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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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喬南在迷惑地接受了一系列諸如“主動洗衣”“主動夾菜”“偶爾主動聊天”之類的令人手受寵若驚的示好之后,毫無壓力地以自己的思維給出了解釋——
一定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強大了。
自戀的英成校霸頗有些沾沾自喜,染一頭白毛還給人戴綠帽又怎么樣?如此桀驁不馴的少年還不是折服在自己的王霸之氣下?
因此心情大好,連給校籃隊訓練的時候都不太去吼越來越多越來越吵的拉拉隊了,直到某天清晨,他被一坨忽如其來的狗屎砸中。
英成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在結束一段課程后笑瞇瞇地宣布——
“學校決定,下個月五號高二會進行一場全年級摸底考試。這是這學期以來的第一場統(tǒng)考,統(tǒng)考結束之后學校會組織一場家長會,綜合大家的成績跟家長制定大家接下去的升學計劃。已經(jīng)高二啦,高考迫在眉睫,大家最近好好復習,都爭取一個好成績。”
說完這段話,班主任離開之前,還用滿懷期待的眼睛溫柔地多看了上學期的全年級第一一眼。
她離開后,全班同學都為這個消息喧鬧起來。英成的學生們大多家境富裕,不把學習當做人生唯一目標,可這并不代表學習對他們來說就不重要了,他們中大多數(shù)人的家長,對他們的成績還是有一定要求的。
考試這種東西沒幾個學生會歡迎,富家少爺小姐們也不例外,以高妍和林瓏為首的學生們湊在一塊怨聲載道,一邊說著,忍不住就欽羨地看向了班級的某處座位——
那里坐著一位以全省中考第三名的恐怖成績被英成特招入校,并在上一年度全額領取到獎學金的奇才。
長得好看,能文能武,性格瀟灑,還偏偏頗具個人魅力。這位人氣迅速碾壓盧小萱的英成新任校花實在是讓人連嫉妒的心情都很難生出。
女孩們紅著臉議論紛紛——
“沐想想這次肯定又是第一名吧?”
“可是她最近一直都在忙著幫姜海他們特訓哎!我都沒怎么見她看書,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喂!你說話注意點!你在懷疑誰!”
“qaq對不起,如果是沐想想的話,她一定什么都能做到的——”
喬南在后背喧鬧的議論聲里靠在椅背里發(fā)呆,然后緩緩轉頭,看向人群。
少女平靜精致的面孔上掛著一雙仿佛無機質般幽深空洞的瞳孔,頓時引發(fā)了人群一陣亢奮的騷動,眾人紛紛拿出手機偷拍。
新年般歡樂的氣氛中,身處目光焦點的帥氣校花面色平靜,穩(wěn)如泰山。
一片空白的頭腦卻拉起了空前的警報,同時血淋淋地跳出一個念頭——
完了,要崩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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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南心虛得一塌糊涂,其實說實話他這段時間頂著沐想想的身體,除了暴躁一點、兇殘一點、沒耐心一點,一不高興就隨便罵人揍人之外,其他行為還是非常規(guī)矩的。
比如他一堂課都沒有曠過,上課也很努力地不趴下睡覺。
英成比較注重全面教育,平常的作業(yè)并不多,老師也很少會在課堂上提問,即便是問了,也幾乎不會讓印象里靦腆寡語的年級第一來回答。
因此這么長時間以來,英成的老師們除了發(fā)現(xiàn)年級第一頭發(fā)忽然變短之外,居然都沒感覺到什么不對。
喬南還覺得自己演技發(fā)揮得很不錯呢,結果這就被晴天霹靂打了個正著。
天地良心他確實有在遵守之前跟沐想想的約定上課聽課,他腦子好使,也并不覺得內容晦澀,然而他之前在十二中荒廢了那么久,最近又因為英成校籃隊和十二中晏之揚那邊的種種破事耗費精力,哪怕再厲害,也不可能厲害到沐想想的程度啊。
沐想想的成績好到什么份兒上?上學期的英成期末考,英成本校自己出的變態(tài)考題,數(shù)語外加理綜總分750,她考了740。
年級統(tǒng)考,統(tǒng)考之后還要叫家長,還他媽!要跟家長溝通成績!
那一刻喬南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只能把沐想想約出來,然后憋到臉色發(fā)青。
兩人在咖啡館里面對著面,喬南看著沐想想接過自己遞去的課堂筆記后迫不及待翻開的樣子,越發(fā)不知該如何啟齒。
他倒不是害怕沐想想發(fā)怒,事實上以喬南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對著他氣勢威嚴的親哥和親爹都能拍桌砸椅子,他能真的怕誰發(fā)怒?且沐想想這樣好說話到近乎沒有棱角的性格,連自己提出用她的身體抽煙都沒有表達過抗議,喬南也不覺得她能讓自己畏懼。
可喬南偏偏就是莫名地沒有底氣,他不想把這種近乎無解的難題帶到對方面前。
沐想想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焦躁,放下筆記面露關懷:“你怎么了?特意約我出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訴我?”
她頂著一張喬南過去每天都會在鏡子里看到的,熟悉到無以復加的面孔,可偏偏此時此刻那雙寫滿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又如此陌生。
喬南覺得自己的視線中似乎幻化出了一個披著長長黑發(fā)的少女,少女瘦削的面孔上頂著大大的黑框眼鏡,露出尖而小的下巴,鏡片后的目光就是這樣的單純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