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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他爹媽為了讓兒子學鋼琴更有動力,直接能搬回家一臺斯坦威好嗎!
沐想想應(yīng)該已經(jīng)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談起弟弟“喜歡音樂”時的語氣很明顯也將此歸類在了“叛逆”里。
這種被從小灌輸?shù)恼J知是很難打破的。
喬南遞出信用卡的時候回憶起她憂心忡忡的眼神,再聯(lián)系起自己所見的情形,忍不住就覺得沐想想那傻不愣登的擔心樣兒可樂——沐松以后要是能做出靠譜的成績,她估計也能少操點心了。
提著吉他包從店里出來的時候喬南眉頭皺了皺,朝前頭的兩個人喊了聲:“喂——”
沐松和那個正攔著沐松說話的中年男人都回過頭來,沐松滿臉的不耐煩在看到姐姐手上提著的那個琴包時猛然一頓。
他彈琴的時候比較專注,一般很難有精力去兼顧其他的人和事,因此彈完之后發(fā)現(xiàn)周圍只剩下一群陌生人時,他根本就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時候走的。
來推銷琴的店員盯著自己滿臉呆相,周圍那些陌生女人熱切的眼神跟學校里那些傻子同樣煩人,沐松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耍了——媽的!他就說姐姐哪里會有錢給自己買這個!
姐姐也太無聊了吧?居然裝出那種胸有成竹的樣子騙自己在大馬路上丟人現(xiàn)眼!
沐松簡直崩潰,偏偏又無計可施,只能一邊火大一邊把琴摘下來還給店員,剛準備走的時候,就被這個快步從人群中沖出來的家伙給攔下了,然后就聽到這人問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家伙跟在菜市場挑菜似的眼神讓沐松很不爽,于是他只是瞇著眼一語不發(fā)地用眼神示意——滾開。
結(jié)果居然意料之外地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老姐手上拿著的是——
喬南快步過來,盯著那個正在跟沐松對峙的男人:“你誰?”
周華采正在為了面前這個彈琴少年放下琴后驟然變得難以接近的樣子無從下手,短發(fā)少女的出現(xiàn)著實讓他松了口氣。看到提著琴包的女孩一臉警惕的樣子,他趕忙解釋:“你好你好,請問你和他的關(guān)系是……?”
“姐你別理他。”沐松剛才該聽的來意都已經(jīng)聽過了,這忽然出現(xiàn)的男人自稱自己是什么娛樂公司的經(jīng)理,想知道他的具體信息和聯(lián)系方式,沐松理都懶得搭理。
他現(xiàn)在呆的那個地下樂團里足有十幾個成員,每一個都被類似的把戲騙過。騙子們段數(shù)很高,專盯著懷揣不切實際明星夢的傻子,樂團里年紀不大的成員們又普遍涉世未深,最慘的一個直接被騙走好幾萬。
他可沒時間也沒錢跟騙子周旋。
“原來你是他姐姐呀!怪不得,長得真像!”周華采聽到彈琴少年的音色,眼睛又是一亮,趕忙把手伸進西裝內(nèi)兜掏東西,“你們不要誤會,我不是壞人,我是大亞文化傳媒公司的培訓部經(jīng)理我叫周華采,剛才看到這位小兄弟彈琴,覺得非常有個人風格,才會想來認識一下。”
說著雙手遞了張名片過來,臉上還帶著誠懇的笑容。
沐松并不理睬,喬南卻因為從小受家庭影響,看到這張笑臉,下意識也帶出了商業(yè)禮儀,雙手接了下來。
名片很簡單,就印了一些很基本的內(nèi)容,跟對方說沒什么出入。
看出面前這對模樣漂亮的姐弟對自己仍舊不信任,周華采有些失望,但又覺得自己繼續(xù)留下來勸說反倒可能讓他們更沒好感。好在對方已經(jīng)接下了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他也只能不斷重復自己不是壞人以及自己的目的,然后在識趣離開之前再次叮囑那位彈琴少年——有發(fā)展音樂事業(yè)的意向一定要聯(lián)系自己。
中年男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沐松翻了個白眼:“丟了吧,肯定是騙子,還拿他名片干嘛。”
名片在手指間翻飛,喬南忽然頓了一下:“他手上戴的表是xxxx品牌xx系列。”
因為太熟悉了,他一眼就能辨認真假。
沐松聽都沒聽說過那個什么xxxx的牌子,露出迷茫的表情:“……什么?”
喬南瞄了他一眼,懶得解釋,抬手將拎著的琴包丟過去:“意思是那塊表官方售價七位數(shù),如果是騙子,財力好像過分雄厚了。”
沐松立刻在心中計算七位數(shù)是什么單位,確認之后臉上刻薄尖銳的神情都繃不住露出幾分詫異,他正想問自家姐姐為什么會知道這些,結(jié)果還沒出口的疑問又被迎面拋來的琴包給打散了。
他緊張地接下琴包,感受到懷里的重量后仍覺得不真實,他姐真的給他買了個吉他?!
忍不住就問:“……姐,你哪來的錢?”
喬南還在想那塊表,琢磨了一下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姜海的聯(lián)系方式,聞言頭也不抬地冷哼一聲:“你猜。”
沐松其實心里很清楚,自家姐姐的主要收入就是參加各種知識競賽的獎金。可競賽的獎金再豐厚能有多少?且參加競賽的選手們也大多都實力不俗,姐姐并不是每次都有把握贏的,因此每逢參加比賽的時候,都會學習得更加刻苦。
這種廢寢忘食的學習強度下得到的每一分獎金其實都是血汗錢,因此姐姐總是過得很節(jié)約,節(jié)約到近乎摳門的底部。
下一秒,拉開琴包拉鏈的他情緒更恍惚了。
因為琴包拉鏈里放著的吉他,居然還不是他在外頭試彈的兩千多的那臺,而是一把一萬多的馬丁!
沐松絕不可能認錯,因為樂團里那個被假星探騙走兩萬多的團員有一把一模一樣的!
沐松腦子都空白了一下,下意識停下腳步:“姐!”
喬南把那個周華采的個人信息發(fā)給姜海,一轉(zhuǎn)頭就見沐松神情凝重地朝他說:“姐,你跟我回去把這個吉他退了!”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哦,這這把吉他比起他當初玩兒樂隊時用的那把確實是差了點。
但這確實是那家和他以前逛的樂器行定位不太一樣的琴行里最好的了。
騙人家小孩在大庭廣眾下賣藝似的彈了首小曲,被所有人看猴戲似的圍觀議論,最后就給買了這么個玩意兒。隨便一件外套五萬八的校霸刷卡的時候也非常心虛,總覺得自己在花小錢裝大逼。
現(xiàn)在被沐松點破,他也很尷尬,只能假裝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過身不看對方:“……少他媽廢話,先湊合用幾天,以后再給你買更好的。”
更好的?
沐松站在原地看著姐姐的背影,心中浮現(xiàn)出的卻是對方站在西餅店櫥窗外駐足,卻最終選擇什么也不買地離開的場景。
抓著琴包的手猛然就攥緊了。
到新家后喬南才收到姜海的回復,說那家叫大亞文化的公司確實有周華采這個人,還發(fā)了一張對方的照片過來。喬南辨認過后,終于確認那位看起來很像騙子的男士實際并不是騙子。
他松了口氣,從房間出來,敲響沐松緊閉的房門,將名片遞給面前不知道為什么回來的路上一直一語不發(fā)的小子,簡單地解釋了幾句自己托人查過了這是家靠譜的公司,至于聯(lián)不聯(lián)系對方,這需要沐松自己看著辦。
沐松聽完之后臉色卻沒什么變化,只是安靜地接下他遞去的名片,然后沉著臉地與他對視,眼底深處仿佛跳動起兩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