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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位思考,他能理解她會有這樣的想法,甚至,他明白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緊緊抱住她,截然不同于剛剛強制性局限的擁抱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對不起。”
季言不吭聲,她隱隱覺得這句“對不起”不是這么簡單的對此事的道歉。
果然,廖青的聲音又落下,
“是我不好,當年太自以為是,完全沒有照顧到你離開后的情緒。”
季言心底猛然一顫,埋在他胸口的眼睛都不受控制地顫動一霎。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
“我沒想到那個決定會讓你那么痛苦,
更沒想到那會對你影響這么大。我不會了,以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了。”
他后知后覺明白過來,季言這些年承受的不僅僅是和他的愛情上的壓力,更甚者,是他突然的翻臉無情對她的自尊自信的傷害。
自從母親離開,季言就幾乎成了實質上的孤兒,那所謂的父親的存在,反而成為不斷壓迫催殘季言自我的源頭。她變得小心翼翼,變得想把自己永遠藏起來。
后來是廖青把她從那黑暗的繭殼里拉出來,讓她能允許自己站在盛大熱烈的陽光下享受生命。可是太短暫了,那段時間短暫到她還沒有重新建立起自己,就再次被他甩入深淵。
他為什么突然變了?是她不好嗎?是她做錯了什么嗎?
她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出來,可是他太決絕,那天因為戒指生氣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是他讓她認識到自己,也是他,把她重新認識到的自己親手打碎。
可恨的是,這居然是他后來過了很久才后知后覺到的。
可恨的是,他居然這個時候了,才把她的異常和這些聯系起來。
他不能原諒自己。
手臂不住收緊,他甚至想把季言揉進骨血里,他一句一句地道歉,“對不起。”然后承諾,“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可是季言只覺得渾身發冷。
從骨血里一絲一縷滲出來,蔓延到血肉皮膚上的冷。
他居然知道,他竟然知道。
這比他不知道,更讓季言難過。
他明知道,可他依舊那樣做了。
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低下眼皮,她默默出了口氣,手臂前伸,機械地回抱著廖青的腰身。
聲音和眼神相違背著,她說,“好。”
*
晚上十點許,林知敬接到季言的消息時,他正和林樂嶼面對面坐著無聲對峙。
書房里的燈光明亮溫馨,可兄弟二人之間,卻劍拔弩張,沉溢著緊張的氣氛。
自林知敬讓人把他喊過來依舊過去了二十多分鐘,林樂嶼姍姍來遲,偏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林知敬只是放下手機,靜默地盯著他。
他不說是什么事,但他知道林樂嶼明白叫他來是為了什么。
然而林樂嶼并不認為自己錯,他傲然倚坐在沙發里,吊兒郎當中帶著幾分固執的痞氣。
室內燃著的線香燒到了底,紅亮的火痕觸到冰涼的瓷座,瞬息化作灰白的香灰簌簌跌落在雕花香龕中。
香盡了。
林知敬抬起眼皮,“瑤瑤過段時間會回來,訂婚儀式會安排在明年春天。”
“什么?”
林樂嶼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前不是你說的喜歡瑤瑤嗎?”林知敬斜眼看他,“這話也不過才說出去五年吧?”
“那是以前,我亂來的時候說的胡話能信嗎?!”
“你說是亂來就是亂來,你說是胡話就是胡話?”林知敬交叉十指,“瑤瑤浪費在你身上的青春就這樣被你幾個字打發了?”
林樂嶼咬著嘴唇不說話。
“還是說,你單純就是因為有了新歡,這才嫌棄了舊愛?”
“你胡說!”尾巴被踩到,林樂嶼驟然跳腳,“什么新歡什么舊愛!我就不能改過自新重頭再來嗎?!”
“前塵因果沒處理干凈,你談什么重新開始!”林知敬聲色揚厲起來。
林樂嶼被猛然一喝,驟然愣神。
林知敬冷眼一笑,在他心口狠狠剜上一刀,
“為了逼迫季小姐答應你,和溫令瑜勾結起來,林樂嶼,我看你是一丁點兒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