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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松開了荀昳的手。
第130章 這是你自找的
四月的最后一天,荀昳終于知道昂山為什么會這么頻繁地被白先民叫走了。
因為孫珂打電話告訴他,孫叔的尸體找到了,就埋在趙家在芒卡的墓地里。而四大家族早就因為人口販賣,電詐等問題被警方盯上。而四大家族骨干成員殺了退休的孫國寧,且證據確鑿,直接被發布國際通緝令。現在被喊話緬甸軍方,交出嫌疑人,引渡回去受審。
可四大家族是緬甸軍方一手扶持起來的錢袋子,昂萊欽并未對那邊做出回應。盡管如此,四大家族的成員已經開始風聲鶴唳,紛紛向昂萊欽繳納保護費,緊抱軍方大腿。
荀昳站在電話亭里,只問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孫叔尸體的?”
孫珂在部隊,且再未踏入果敢,怎么可能有時間查找尸體?那邊傳來長久的沉默,過了很久,孫珂才開口:“我爸得了阿茲海默癥,他怕哪一天自己忘記了,找不回家,就在身上裝了定位芯片。他不叫我媽告訴我,我也沒立刻告訴我媽我爸的消息,所以,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知道自己的爸爸,會在某一天忘記一切。
泛白的指尖還在加大力道,死死地攥住手中的電話。荀昳終于明白,孫叔為什么要來找他。
在不被遺忘的日子里,孫叔給了每個孩子小心翼翼地保護和珍愛。他不用疾病去打擾孫珂,讓這個遠在邊疆的孩子沒有后顧之憂。也不用疾病去拖累荀昳,趁著自己清醒,把最重要的usb親手交到荀昳手里。
可他獨獨忘記了,金三角很危險。
“哥。”那邊孫珂說:“我爸留了封信給你,你要......活著回來看。”
荀昳不知道要回答什么,眼下四大家族風聲鶴唳,擔心警方已經滲入,譬如前幾天白先民因為貼身警衛沒有敲門便開槍打死了他們。在這種情況下,荀昳不能確定生死。可孫珂一直等著,像是必須得到保證一般才肯掛電話。
空曠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荀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
最近周凜回了趟墨西哥,畢竟死了個州長,新上任的這位,他需要見見,把把關。按照古猜的意思,完全沒必要,不聽話,干掉就好。
周凜也是這個意思,不過,干掉不算本事,能培養成自己的勢力那才算本事。
見面之后,周凜發現這位州長有個特點,那就是愛錢。什么事,只要能加錢,他都能搞定。譬如,出口限制。
一頓飯吃得雙方皆大歡喜,可臨走時周凜不僅送了價值2000萬美金的豪宅鑰匙,還送了一把格洛克,“州長大人,哦,不對,應該是加錢大哥。你要是敢讓別人加錢,我就送你去見耶穌。”
新州長將鑰匙和手槍收好,笑得像只哈巴狗:“周先生放心,我只要你加錢。”
第二天晚上周凜便回到了緬甸。
還沒到家,就看見某人坐在樓下的石椅上垂頭發怔,不僅腳下倒著四個空酒瓶,手里還拿著喝了半瓶的酒,一副喝不死就繼續灌的模樣。
男人蹙眉,看了眼跟過來的安東,安東當即退到不遠處。周凜走了過去。
昏黃的路燈下,荀昳低著頭,摩挲著手里的打火機,越看眼前越模糊。越模糊,便越想要光亮。
他拿起打火機,撥開。
咔嚓——
下一秒,藍色的火焰跳躍而起,淡淡的火光,映亮了眼前。他好像是醉了,居然能在火光里看到孫叔的臉,他又在問:“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的,我有好好吃飯。你呢?”
你在那邊還好嗎?孫叔。荀昳在等孫叔的答案,可火焰怎會說話?
“他很好。”
旁邊響起好聽的聲音,高挑的影子逐漸朝腳下覆來,空氣里飄著熟悉的煙草味道。
荀昳側頭看了眼,周凜正叼著煙朝他走過來,黑色的大衣籠著夜風,發梢吹地向后揚起,繚繞煙圈以及夜色籠著的臉,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過聽聲音,好像挺高興的。
應該是墨西哥的事處理好了。荀昳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繼續看火苗。可這時,火光里的人不見了。唯一張蒼白的臉,被映出清淡的光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鬼呢。高大的身影籠住頭頂的光,周凜停在荀昳身前,低眸掃了眼腳下的酒瓶子,一腳撥開。
荀昳看著伸過來的腿,扣上打火機。正要起身離開,周凜卻單膝蹲在他身前,仰頭看向他的眼睛,“沒哭?”
荀昳一怔,緊接著就聽男人說:“低著頭不理人,我還以為你又哭了。”
荀昳安靜地坐在石椅上,看了周凜兩秒,“你放屁,我沒哭過。”
“嗯,沒哭。”周凜伸手摸了摸荀昳的臉,有點涼,“怎么不回家,在這喝酒多冷啊。”
家里沒人等他。一開始荀昳是能接受的,可周凜在家的時候,屋子里有聲音,沒那么空,他好像有點習慣這種“不空”。但是周凜離開了,他的房子又空了,所以不想回去。
荀昳拍掉周凜的手,周凜就知道他不讓摸,也沒勉強,雙手轉而撐在荀昳的腿側。這時,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荀昳摸了摸周凜的腦袋,嘴里呢喃:“周凜,做我的看門狼好不好?就給我看門,別讓小偷進來。”
發頂傳來微涼的溫度,周凜倏地瞇眼,抬眸看向他,眼睛從那雙醉意朦朧的綠眸掃向不知死活敢叫他作看門狼的唇,目光幽深。
此時,路燈,晚風,居民樓下,有只不怕死的醉鬼在挑釁。周凜勾勾手,“過來。”
荀昳湊過來,酒氣似乎又重了些。周凜看著湊近的這張臉,鼻尖凍得紅紅的,唇瓣微微發顫,眼睛卻出奇的亮。偏這時荀昳還在問:“給不給看?我出錢。”
男人被逗笑了。小窮光蛋還敢跟他提錢。某人真是不知道他的身價有多高。周凜輕嗤一聲,單手勾住他的頸,將人拉得更加靠近,一時間,氣息交錯,眼睫相對。
“荀昳。”這聲名字叫得很輕。
荀昳看著他。
“我說過,不許勾引我。”說這話時,周凜的手指一直在點著荀昳的指尖,像是輕佻的逗弄:“你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