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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當即轉身,只見荀昳單手持槍,抵在安東后腰,緩緩地朝這邊走來。他面無表情地看向人群,“別動,否則我開槍崩了他。”
不過一個安東而已,挾持的又不是少爺,維克多認為,先生一定不會放在心上。他端著槍,一步一步朝荀昳逼近。
“都聾了,沒聽他說別動?”周凜看了眼荀昳,然后朝手下做了個手勢,手下們當即調轉槍口,對向維克多等人。
父子雙方勢力,再次對峙。
可這一幕落在荀昳眼里,心中毫無波瀾。他對周凜的幫助,嗤之以鼻。
“周凜,叫人把槍放下!”阿列克謝狠狠地指向周凜,厲聲道:“還不放,我......”突然,他眼睛倏地一瞇,直勾勾地看向周凜。
就見周凜朝荀昳毫不畏懼地踱步走去,“你他媽眼瞎啊,綁架安東有個屁用。”
他兩手一攤,挑眉:“綁我。”
男人邊說邊加快了腳步,誰知沒走幾米遠,“砰”地一聲槍響,荀昳開槍精準地打在他腳下,“別過來。”
阿列克謝眸心一顫,忐忑不已,臉色倏地陰沉幾個度。
周凜看了眼腳下,再抬眸,眼睛里怒火飆升。
死到臨頭,某人還是這么不知好歹。
周凜偏不聽他的,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荀昳便開一槍,如果不是因為大仇未報,這些子彈的落地點一定不會是周凜腳下。
“凜哥,別過來。”安東忍不住開口。
其他人見狀,當即調轉槍口,同時對向荀昳,然周凜卻側過頭來,淡淡掃了一眼,手下立刻放下槍。
周凜轉過頭來,終于停下腳步:“荀昳,你他媽還想不想離開這里?”
倉庫里,維克多等人持槍僵持。荀昳勾住安東脖頸的右臂已經滲血,疼地顫抖,可他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冷到底。
他沒有多費一個眼神給周凜,而是看向周凜身后的阿列克謝:“我手里有人質,你兒子也在上趕著當我的人質。我現在要一輛加滿油的車。”然后揚揚下巴,指向維克多,“還有,讓你的人放下槍,讓我走,否則一換一。”
阿列克謝看著那雙冷靜中透著瘋狂的野綠,心上涌起復雜的情緒。他欣慰于荀昳的勇敢,不愧是他最愛的女人的兒子。可不免又難過氣惱。
他知道,不能立刻答應荀昳的要求,否則周凜會起疑心。于是阿列克謝沉聲說:“不可能——”
話音一落,荀昳一槍打在安東后腰,安東悶哼一聲,卻聽荀昳說:“伯萊塔9000,空槍重量730g,12發雙排彈匣。憑手感,我手里這把槍,哦,不,應該是安東的槍,彈匣是滿彈的。剛才打你兒子用了十發子彈,打安東用了一發。現在這把槍里只有一發子彈。你覺得的,這最后一顆子彈,我會送給誰?”
毫無疑問,是周凜。
聽見這話,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阿列克謝示意周凜后退,周凜卻當沒看見似的,轉頭陰沉地看向荀昳。看了沒兩秒,忽然勾唇邪笑,“荀昳,我等你打死我。”
說著就要邁腿,而荀昳眼見著就要調轉槍口。就在這時,阿列克謝直直地注視著那雙綠眸,終于開口:“好,我答應你。”
然后什么也沒說,轉頭就上了二樓。
他在最后的余光里,心里默默念了一句:“tвonглa3akakpa3akneжe,kakyвoenmaepn。”
——你的眼睛和你的母親一模一樣。
這場僵持,最終以荀昳駕車成功逃離告終。
*
荀昳駕車離開后,周凜并未派人追擊,而是命人看住他爹的人,然后徑直朝二樓走去。
倉庫二樓,阿列克謝站在窗邊,眺望著荀昳逃離的方向,手指則一直摩挲著腕上那枚銀珠。
夕陽的余暉里,他的背影因為思念,顯得尤為孤寂。這枚珠串是荀初凌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他還記得離婚那天,她說:“雖然做不成夫妻,可我希望你能健康長壽。那枚珠串,我就不要了。”
然后,荀初凌把珠串和他都不要了。
身后傳來悉窣的腳步聲。阿列克謝沒有回頭,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周凜睨了眼阿列克謝的手腕,“爸,為什么要放走他。”
阿列克謝手指一頓,然后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周凜,“當然是為了救你。”
男人輕嗤一聲,哄鬼呢。雖然舉槍對峙時,他爸表現得合情合理,的確是一個為救兒子而妥協的父親形象。可一開始,他爸搜查的就是荀昳所在方向。
阿列克謝不同于安東,絕不會半主動地送上去給荀昳挾持,他一定會立刻開槍。
然而,并不是。
周凜不信以阿列克謝的目力,看不見荀昳。那么只有一種可能解釋,荀昳是他爸故意放跑的。
周凜干脆直言:“為什么要故意放跑他?您不是要他死嗎?”
就知道沒那么容易瞞住周凜。阿列克謝不想越遮越黑,干脆否認:“周凜,你腦子有問題吧。我怎么可能故意放跑他。”
周凜走上前,抬眸對向阿列克謝的眼睛,“爸,你不說我就不會查嗎?但我告訴你,如果被我查到原因,后果一定比你想得更糟糕。”
阿列克謝心中一顫,周凜真要調查起來,一定能查到當年的事,可他以為,只要咬死不說,周凜沒有調查方向,就會拖很長時間才能查到。那么利用這段時間,他完全可以把荀昳藏好,讓周凜再也見不到荀昳。
阿列克謝于是回道:“我說了,我沒有故意放跑他。”
嘖,還不承認。周凜冷笑,“荀昳,和你手上的珠串有關。”
阿列克謝倏地瞇起眼睛,他兒子連反問都沒有,直接用的陳述語氣,顯然已經發現端倪。他再想隱瞞,也不可能瞞住了。既然如此,一再壓抑的怒火完全沒有必要再壓,干脆把真相說出來,讓周凜自己主動遠離荀昳,省的他以后再提心吊膽。
此想法一出,立刻占據阿列克謝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