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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除了邵尋,已經(jīng)分不清莊翊這到底是故意刁難,還是說,方汝心犯的那事當真嚴重到如此境地?
藍度還是很義氣,總監(jiān)、董秘、副總紛紛站出來圓場,“莊總,我們敬你吧,也一起敬銀座,希望大家以后合作愉快。”
但氣氛卻并沒有好轉(zhuǎn),甚至因為沒有對方配合而愈發(fā)尷尬。
“別急,會挨個跟你們喝,”莊翊慢條斯理,“但現(xiàn)在是我跟方小姐。”
他要真像江譽那樣跋扈無理,倒還好辦,邵尋直接把他拖出去,了事。偏偏就是這種面上毫無錯漏,實則綿里藏針的,最為棘手。
邵尋估猜是因為在飛機上發(fā)生的那場爭執(zhí)。因為這次出錢的是蜜心資本,而不是銀座,原本談好七三,但被這么一鬧,莊翊要改成六/四,邵尋當然不同意。莊翊就說,那讓我入股蜜心資本,出四千萬。邵尋又給拒了,說這是自己跟方汝心的。莊翊聽完特別不屑,又狠又冷地把他嘲弄了一番。
“你不覺得你太貪心了么?明明要自己出去開公司,重心都慢慢轉(zhuǎn)移掉,卻依然握著銀座最大的股份。”
這番話是個相當糟糕的預兆,幾乎瞬間讓倆人產(chǎn)生鴻溝。
莊翊肯定想順勢提出買他股份,他肯定想自己做那最大的,于是邵尋理智地沒再吭聲,絲毫不接茬。
可他忘了,莊翊是個幾乎勢均力敵的對手,他能狠,那他為什么不能?
往常倆人也時不時發(fā)生爭執(zhí),但大多數(shù)都是生意上或決策上的,那種爭執(zhí)等同于合理辯論,是正面的,吵一吵事情一過也就沒什么,但這回好像不太一樣。
性質(zhì)都完全不同。
這次是為了利益。
而且,仿佛只是個開端,后面還會越來越嚴重。
下了飛機,倆人在車上又吵一架,主要是為了對付藍度的策略而起的糾紛。莊翊說必須強勢點,要給他們下馬威,藍度那伙人現(xiàn)在變得機靈,必須壓住他們不愁沒錢的氣焰,減少進一步討價還價的可能,收益率18%不能再低。
邵尋卻說,太強勢他們干脆不跟我們合作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不少買方找上他們。如果你真的想扶持這個企業(yè),多少也要拿出誠意。
“你跟我談誠意?簡直是扯淡!我莊翊可不是做慈善的,我就要利潤最大化。你跟方汝心睡久了,也變得跟她一樣蠢!你能糊弄別人,但能糊弄得了我嗎?跟藍度的這場談判這場交易,不管結(jié)果如何,獲益最大的是你,明明靠銀座去銷貨,但你卻拿了利息的大頭,而且還借著方汝心的嘴,把蜜心資本公之于眾,上了財經(jīng)頭條呢,以后也不愁沒有企業(yè)過來找你,你省了一大筆傭金費啊。邵尋,我懷疑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劃的。”
邵尋聽完,嘴角扯起一個勉強可以說是笑容的冷漠弧度,“隨你怎么想。”
莊翊強硬地跟他談條件,“一,銀座的股份,賣給我3%。二,讓我入股蜜心資本。”
邵尋異常堅決,兩個都不。
坐在副駕的投資經(jīng)理,本來還想勸和,這下啥都不敢說。擺明了,這是最頂層的利益斗爭,任何摻和進去的小魚小蝦會被吃的渣都不剩,識趣的都會離得遠遠的。
藍度那邊非常不理解,銀座的人怎么可以如此疏離?管理高層來了三個,秘書和助理也來了三個,可除了邵尋,其他人竟統(tǒng)統(tǒng)沒反應。
眼睜睜地看著方汝心倒了一杯又一杯,往自己嘴里灌。
莊翊愉悅得很,邵尋卻是在煎熬。
誰是贏家不言而喻。
方汝心還不知道他們那些糾葛,但至少清楚,莊翊擺明要給自己穿小鞋的。要是在私下里,她肯定不會搭理,難道小小研究員就能隨便欺負嗎?但這是藍度的場子,她費了那么多心血才有今天這一步,她不能親手砸了場子。還是喝吧,換個角度想想或許也沒什么,職場不就是這樣嗎?要學會忍,小不忍則亂大謀,或許以后還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權當一次考驗和磨礪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方汝心慢吞吞地開始倒酒。但她的動作有些僵硬,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好像一時間失卻很多情緒——宛如木偶。
“方汝心。”邵尋叫她,可她就跟沒聽到似的,一仰脖喝掉一杯,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剛端起第四杯時,邵尋霍地拍桌站起,“夠了!”
方汝心勉強停了一下,但眼神冷清而空洞,也沒有看向他。
莊翊倒一片坦然,打量著方汝心,忽然覺得她這個性很招男人喜歡,對她發(fā)狠都不太忍心了呢。
“再喝四杯吧方小姐,邵尋那份就算了,反正他不生氣也不需要。”
他把話說得體貼寬容,好像不做就成了方汝心不講理。
但她想的倒不是這個,而是,既然做了那就做完吧,讓他們徹底閉嘴,省得以后再惹糾紛,而且自己那酒量也不差這四杯。
她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理活動刻意避開了令她感到難堪屈辱的那部分——這是自我保護的本能。太敏感脆弱的人,會在職場上遍體鱗傷。
她繼續(xù)麻木地倒酒。
邵尋大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杯子截下來,那酒差點潑到他自己身上。
她好生勸著,“邵總別這樣,場面會鬧得很難看。”
邵尋不聽,抓著她腕子,不讓她再碰酒杯,但視線卻是朝莊翊那邊刺過去。
“出去跟我談。”
他語調(diào)陡然沉了下來,全場鴉雀無聲,留給這兩個男人對峙。
莊翊毫不猶豫地說不,就像今天下午邵尋拒絕他一樣,“飯沒吃完,酒沒喝完,我不走。”
邵尋危險地瞇起眼睛,“是男人,就跟我私下解決。”
莊翊眉頭都不動一下,自有他的強硬,“我跟你沒什么要解決的,你只需也只能回答一個字,行。”
他“啪”地敲開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毫不帶臟字的三言兩語,卻能把氣氛搞到十分緊繃。
方汝心掙脫邵尋的手,“讓我把這場鬧劇結(jié)束好嗎?一切因我而起,我來負責還不行?”
邵尋說,“不管你的事。”
她不明白,一抬頭,對上邵尋的眸子,卻發(fā)現(xiàn)那雙眼睛深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