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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憂心忡忡,“那這事會不會給咱們融資帶來麻煩?”
“是有點麻煩。不過資本都是逐利的,只要利潤率夠高,想投錢的就不會少,風險總是會有的,關鍵是一定要有擔保?!?
“擔保?怎么做?”
“你們的母公司,麟海皮業,不是已經上市了嗎?去找他們做擔保,一旦你們利潤率沒有達到預期,那么缺失的部分由他們來補?!?
解主任沒回話,開始考慮這個法子。
“我仔細算過,藍度最壞的情況,利潤率只有13%,跟預期相差8%,補齊這缺額對上市公司來說不是難事。我知道總部都很刁鉆,不會輕易擔保,但事在人為啊解主任。”
“行,我懂了,馬上著手去辦?!?
藍度的兩位老總,一位在外頭談事,另一個趕了回來,然后下午全程陪同,令方汝心有點受寵若驚。不過這也是好事,畢竟有副總在,辦什么都方便,她想一口氣把存貨也審一遍,進度搞快點她也能早些回去。
但副總說:“方小姐能不能等明天?銀座的人今晚過來,明天我領著你們一起去看?!?
那時候她還并不驚訝,“他們投資經理?”
“經理、邵總、莊總三個,而且主要是邵總,因為給錢的是蜜心資本嘛?!?
她微微睜大眼睛,“邵尋……會親自來?”
“當然?!?
副總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夸下???,肯定是事實。
方汝心聽完,在心底嘖嘖兩聲,這個大悶騷,居然不提前告訴自己。他肯定是想看到,他突然現身時,自己臉上那驚喜的表情。
方汝心微微一笑,悄不言聲,繼續逡巡那些產品。
副總留意到她這個笑,欣喜地問:“方小姐覺得我們皮草怎么樣?”
她是熱愛加班的,工作到七八點都行,但來這就是客,副總跟主任可不會讓她太辛苦,六點一到就拉著她去吃飯。
“員工餐廳的小包廂,有點簡陋,還望方小姐海涵?!?
她說沒關系,然后推門進去,里面竟已經坐了半桌,煙霧繚繞的,幾乎清一色白襯衣黑西褲的商務精英。這包廂再小,也瞬間檔次提升。
邵尋剛跟藍度的管理層挨個握過手,門就被推開。于是那一刻,他恰巧轉過身,跟方汝心視線相接。
他當然不會露餡,但奇怪的是,方汝心竟也四平八穩,目光從他臉上一掠就過,并沒有多余的停留。
他在心底稍稍詫異了下。
然后一群人入座。
正常情況下,他不會帶妻子出席公事場合,但這回方汝心得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在交際場上的模樣,毋庸置疑還是那么光彩照人,但跟他在工作上又有點區別,雖然仍舊話不多,但嘴角會微微帶著笑,別人在說時他也會認真聽,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會很在點子上,董秘必須好好回答的那種。
他一言一行極為紳士,讓人看了會覺得,要是大買方都像他這般溫和不挑剔該多好,但仔細一想,這些溫和都只是表面的,內里子他依舊狠。跟銀座一起,以20%的高利率拿下這單,然后七三分成——這妥妥的是周扒皮。不過也無可厚非,商場本來就是各憑本事各耍心機。
但經過上回那事,藍度現在也不跪舔這些大買方,之前是覺得融資難,所以有個金/主過來,便各種點頭哈腰,但現在他們發現,有方汝心在一切好辦,有了保障便有了底氣,在大資本面前也可以挺直腰桿。尤其磋商協議時,他們不再輕易妥協,勢必也要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方汝心感到欣慰。
“方小姐,你們私募怎么抽傭金?”莊翊端著酒杯徐徐問她。
這種場合她說話總是很謹慎,“按業內規矩來?!?
“分你手上能有多少?五千,一萬?還是更多?”
“不會超過一萬,但我一年不止做一個項目,年終獎一起發下來。”
“那你年薪大概二十萬左右,我說對了嗎?”
她以為莊翊只是普通聊天,便實話告訴他,“差不多?!?
“在上海,而且已經入職一年,這種薪資在金融行很普遍,算不上高?!?
她頓時不懂莊翊的意圖,是想挖苦么?
“銀座給你開三十萬,你來我們投資部當普通員工?!?
她一怔,然后搖頭,“抱歉莊總,我暫時沒有辭職的打算?!?
莊翊先是低笑一陣,旋即才道:“我說方汝心,你為那點錢拼死拼活,還不惜得罪大買方,他們都把你加入了黑名單,現在繼續堅持還有什么意義?”這話的走勢很糟糕,仿佛要越說越難聽。方汝心警惕起來,果不其然,莊翊接著就講,“我看過你寫的東西,的確有一點才華,所幸我們銀座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主,還是想以招安為主,三十萬就是價碼?!?
招安?難道她是卑鄙的強盜嗎?方汝心忍著沒有發作,“莊總,你還為上次那事耿耿于懷?”
在莊翊眼里,她邵尋妻子的身份并不關鍵,真正重要的是,她“背叛”銀座。一直有股惡氣沒出,又在酒桌上看到她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登時生出些厭惡。
“哪里,我只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彼旖巧蠐P,但那笑意絲毫沒有進到眼底。
邵尋察覺不妙,用腳踢了踢莊翊,但后者忽略掉。
開玩笑,邵尋不管管這惡妻,他莊翊還不能敲打幾句么?要是那天她及時道歉,或許還能稍微緩解股東們的怒火,但她沒有,并且一直沒有。莊翊覺得自己是個大善茬,僅嘲弄幾句而已,要是換其他股東上來,怕是一杯酒直往她臉上潑。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更何況她只是無名小卒,撕起來不要太簡單,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總們當然會露出兇悍嘴臉。
“方汝心,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道歉嗎?”莊翊干脆把話挑明,并且不客氣地直呼她名字。
邵尋深深地擰起眉頭。
藍度那邊,當然幫著方汝心,主任連忙就說,“莊總,你要怪就怪我們,是我們不懂金融的行情,誰知道里頭水那么深,稀里糊涂差點簽了20%,但方小姐說不用,這完全沒錯啊?!?
“她可以私下跟你們說,我完全沒意見,但在推介會上當著那么多基金經理的面,她分明就是嘩眾取寵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