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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拉倒吧?!辟M天誠覺得頭疼,“誰說只能女人是花了?咱男人還四十一枝花呢!”
林諳卻附和陸驚風:“自古以來,男為陽,女為陰,同性相斥,陰陽互補。這樹針對男人,顯然只采陽氣,如此看來,這是一棵陰性鬼木,多半是召靈槐樹?!?
“沒辦法,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yī),先試試吧?!标戵@風大聲提醒茅楹,“楹楹,是槐樹!”
茅楹自然也聽見了林諳的分析,比了個ok的手勢,從身后背包一側(cè)拔出一把短匕首。
阿笙看著女人面沉如水,一步步走近,眼也不眨地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掌心,匕首鋒利的刀刃沾染上鮮紅刺目的血。
她喉頭發(fā)緊,咽了口唾沫,問:“你,你要怎么做?”
“離得遠一點。”茅楹轉(zhuǎn)動眼珠,瞥了小姑娘一眼。
阿笙依言走出十步,可能是出于小女生對社會姐莫名其妙的仰慕,她不遠不近地站在茅楹身后,以防出現(xiàn)什么不測。
嘀嗒一聲,分鐘轉(zhuǎn)過一格,離正午只差最后一分鐘。
費天誠掐著秒表倒數(shù):“十,九,八,七……”
茅楹一手握著匕首,一手在樹干上比劃著。
“三,二,一!”
帶著女人鮮血的匕首狠狠扎進漆黑如墨的樹干。
一鼓作氣之下,茅楹手勁極大,咄地一聲,匕首連根沒入,只剩纏著布條的刀柄露在外邊。
靜默三秒之后,阿笙驚奇地咦了一聲,匕首與樹干的相連處開始冒出汩汩黑血,與此同時,爆發(fā)出一陣突兀的地動山搖。
剎那間,飛沙走石,地表崩裂,露出底下隱藏著的樹根,樹根盤根錯節(jié),肥碩異常,劇烈地扭曲蠕動起來,大地震顫。
“楹楹!”
陸驚風堪堪穩(wěn)住身形,再抬頭時,眼睜睜看著茅楹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彈開,直直往另一側(cè)的懸崖邊上飛去。他目眥欲裂,不顧一切想撲身去救,卻接二連三被那些暴動的樹根絆倒。
胸口一記沉重的擊打,茅楹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被震飛出去,回首一看身后,重重詭云,臨近深淵。
生死一線之際,她絕望地闔上雙目。
如此也好,一了百了。
山谷里的颯颯風聲被放大,在耳畔憤怒地咆哮,幾秒鐘的時間被延展到無限長度,人生的一幕幕就此在眼前無聲無息地掠過,美好的,不幸的,走馬觀花,往事隨風,直到一句話停留在涼透了的心尖上,泛起一點僅剩的溫度。
午暝離開之前送上的祝福此刻無比的清晰,仿佛貼著耳廓響起:“愿你生生世世,幸福安康?!?
“茅楹你他娘的在干什么!給我把眼睛睜開!”風哥聲嘶力竭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她睜開眼,在刀割般呼嘯而過的風里落下一顆淚,代替她的身體墜下萬丈懸崖。
淚是熱的,她的心也熱了起來。
陸驚風氣喘吁吁,漫天碎石在他焦躁的臉上劃出數(shù)道血痕,他攥著茅楹纖細的手腕,不知道是因為使勁還是因為生氣,白皙的面上漲得通紅,顯得有些猙獰。
他一半的身子因為飛撲而來時的慣性滑了出來,險伶伶地倒掛在懸崖邊,這時只要那樹作怪的樹根再抖動一下,他就會跟著一起跌落。
“抓緊了,別松手。”緊咬的牙縫里蹦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茅楹乖順服從,兩只手緊緊抓住那條并不強壯但充滿力量的胳膊,腿也蹬上崖壁借力。
離得最近的阿笙奔過來幫忙,拖著陸驚風的腿拼命往后扯。
那邊林諳跟費天誠聯(lián)手,氣盾及時豎起,阻擋了狂舞的樹根大部分的物理攻擊,大清則趁機出動,把血淋淋的樹干絞了個稀巴爛。
動蕩平息時,陸驚風跟阿笙恰好成功地把茅楹拉了上來,三人有驚無險地仰躺著,看著湛藍的天空喘氣兒。
“沒事吧?”林諳掠過來,忽略兩個女的,扶起陸驚風。
茅楹則在阿笙的攙扶下爬起來。
陸驚風面色鐵青,看了茅楹一眼,擺了擺手,賭氣般什么也沒說。
茅楹劫后余生,舔了舔蒼白干裂的嘴唇,囁嚅著說了三個字。
沒人聽清。
“轟隆——”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對面山上傳來,如同一把開天辟地的巨斧鑿開了緊閉的山峰,甘甜的汁液淌出,飛流直下,嘩嘩的水聲震耳欲聾,遠在天邊,又近在咫尺,直到真實的水霧在天地間升騰而起,噴濺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冰涼的觸感,眾人才恍如大夢初醒,面面相覷。
“找到了。”陸驚風宣布,嗓音顫抖。
第94章 第 94 章
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自東面疾刮而來, 山嵐散盡,兩座山峰之間的天塹上方憑空現(xiàn)出一條狹窄崎嶇的棧道,由打磨光滑的青石砌成。
沒有絲毫猶豫,陸驚風率先抬腳踏上去,原地蹦跶了兩下,還挺結(jié)實,在他的示意下, 其他人依次跟上,林諳收尾。
棧道既細又窄,一人通過尚有富余, 兩人并行則左支右絀,加上沒有護欄,獨行時難免心有惴惴。阿笙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樣目不斜視,由上往下看了一眼, 當下冷汗直冒,小腿肚打轉(zhuǎn)。
其實她什么都看不分明, 只得見云海渺茫,樹影隱約,壁立千仞,嶙峋險惡, 耳邊聞得瀑布湍急奔騰的水聲,如兩軍對壘鑼鼓震天。她咽了口唾沫,心中對大自然的畏懼,在此刻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行人在沉沉霧靄中無言行進。
棧道直達瀑布水簾, 越是靠近,水霧越濃厚,到后來宛如瓢潑大雨,澆了人滿臉滿身。好在陸驚風他們有先見之明,穿得都是密不透風的沖鋒衣,既保暖又防水,唯一沒做準備的阿笙則被茅楹隨身攜帶的黑傘護得嚴嚴實實,以至于后來頂著噼里啪啦的水勢穿過水簾,其他人上下皆濕了個通透,就她干燥如初,只沾濕了一截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