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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里出現短暫的沉默,連慣會緩和氣氛的陸驚風都沒接話。
阿笙有點訕訕的。
休整十分鐘后,林諳倏地站起身,往裸露的懸崖邊上走,其他人立馬相繼跟上。
“有什么發現嗎?”陸驚風問。
“越往邊上走,空氣越潮濕。”林諳隨手摸了一把身側低矮植物寬大的葉子,“葉子上的露水也越多。”
陸驚風一路上也發現了這個現象,點頭:“不光葉子,石頭上的苔蘚也越茂盛。”
兩人走到懸崖邊一只向外側生的蒲扇狀巨石上,竟然覺得有無形的水汽撲打在面上,伸手一摸,卻又沒有任何濕意。
“驚風。”林諳瞇著眼睛看向前方裸露平整的懸崖峭壁,若有所思。
“啊。”陸驚風點頭應了。
林諳轉頭看他,提了提嘴角:“你知道障眼法嗎?”
第93章 第 93 章
陸驚風頓悟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意圖, 摸著下巴沉吟:“當然知道,一般惡靈都會的鬼打墻就是障眼法的一種,見是見過不少,但這稀松平常的法術竟然能有隱藏一川瀑布的威力?”
“法術的威力通常要與施法者的能力掛鉤。”林諳提醒他,“魚霄跟陳啟星,一個擅于陣法,一個擅于符篆, 不論哪個拎出來,都是令人頭疼的對手。現在這二人聯手,不說能化腐朽為神奇, 把一個尋常法術發揮出十倍的效力也不是不可能。”
“不對,這不是魚霄跟陳啟星設下的。”陸驚風意識到林諳太靠近懸崖邊上,拉著人往后退了兩步,“那個阿笙不止一次說過, 她在山腳長到這么大,從來沒見過云上山有什么瀑布, 哪怕是村里年紀最長的老人也聞所未聞,她說的如果是真的,那這障眼法的存在時間可能久到你我無法想象,而魚霄跟陳啟星才認識不過短短三年時間。”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當年……”
林諳與他對視,背后傳來女子清脆如銀鈴的朗誦聲。
“云上山間云上水,一線白練天邊垂。日輪正懸疑無路,移花接木東風渡。”
陸驚風轉身, 笑吟吟看向來人:“阿笙念的什么?”
“小時候跳橡皮筋的時候掛在嘴邊的歌謠,村口老爺爺教的,人人都會。”阿笙漫不經心地甩著手里的狗尾巴草,一點都不因為偷聽而感到難為情,“剛剛突然想起來,可能會對你們有所啟發。”
陸驚風眼前一亮:“可不可以麻煩你再念一遍?”
阿笙于是又乖乖重復了一遍,不止一遍,她干脆車轱轆話念個不停。
“前兩句不必說,就是暗指山上真的有瀑布。”陸驚風逐字逐句地分析,“日輪正懸,說的是正午,也就是中午12點。移花接木,應該就是破解障眼法的方法。”
“也就是說,重點是某處的花木。”費天誠也加入了討論,捧著腦袋頓感頹喪,大手一揮,“瞅瞅,這滿山頭的都是大樹野花,密密麻麻的長得都一樣,看得我眼花,怎么找?”
沒人回答他的抱怨。
陸驚風拉開沖鋒衣的袖口,看了看表,已經是上午九點。
舉目四望,碎金般的光束從郁郁蔥蔥的樹冠間灑落下來,林深似海,花草如云,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不止費天誠,所有人都覺得范圍未免太大,無從下手。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茅楹注意到女孩欲言又止的神情,開口問:“你有什么線索嗎?盡管說。”
阿笙扎著兩根粗粗的麻花辮兒,她抿了抿唇,把兩根辮子交叉隨意打了個結,固定在腦后,所有人都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整理發型,作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享受完被重視的感覺后,她才俏皮地眨了眨眼:“山頂有棵古木,不開花不結果,方圓五里寸草不生,我猜它就是你們要找的樹。”
“嘿,有這種奇樹你怎么不早說!”費天誠原地蹦起,推著她在前帶路,“快快快,別耽誤時間了,咱們這爭分奪秒的,耗不起。”
“不能怪我,你們一來只說要找瀑布,沒說要找樹呀。”阿笙不滿地哼道,“哎呀,叔你別推我,我長了腿呢,自己會走。”
一行人沿著山路又往上爬了近一個時辰,到達山頂。
云上山總共三座并列的山頭,底部相連,中間斷開,陸驚風一行人爬的是前面最矮但也最陡峭的那座山頭。
這座筆直險峻的山峰,頂部卻意外的空曠平整,陸驚風一眼就看到正中那棵扎根在石頭縫中的樹,粗壯的樹干,遒勁但光禿禿的樹杈張牙舞爪地四處伸展,盡管缺乏綠意盎然的生機,卻有一股蒼涼的力量感。
走近了,這一行人,除了阿笙,都感覺到這棵樹的不同尋常,隱約有黑氣繚繞。
林諳感知到什么,驀地頓住,伸手攔下眾人:“別再往前走了,這樹詭異,會自動汲取生命力。”
陸驚風感覺自己正一腳踏進漩渦中心,連忙撤身后退,恍然大悟:“難怪周圍寸草不生。”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維持障眼法的法力源頭。”林諳抬眼看了看日頭,“時間差不多了,移花接木,木找到了,花呢?”
“什么生命力?”阿笙奇怪了,瞪著林諳,“你是說這棵樹會殺人?”
她不顧林諳阻止,徑直走到樹下,聳肩:“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從小總來這兒偷懶靜坐,怎么還能活到現在?”
陸驚風看看她,又看看林諳,在林諳眼里看到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困惑。
“可我確實覺得不舒服,一靠近就覺得身體里好像出現一個豁口,心跳加快,頭暈目眩。”費天誠跟陸驚風他們站在同一陣線,同樣不解,“這是怎么回事兒?”
陸驚風又看向茅楹,目光中透出詢問。
茅楹搖頭:“我沒有感到什么不適。”
她謹慎地往前多走出幾步,認真感受了一下,再一次肯定:“一切正常。”
“難不成這樹還看人下菜?”費天誠不滿,“長得好看有特權?”
“不對。”林諳想的是另一條思路,“它可能是只針對男性。”
“怎么的,還搞性別歧視啊!”費天誠哀嚎。
“花……”陸驚風陡然開竅,牽強附會,“你們說,這個‘移花接木’里的花,是不是特指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