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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擇奚還保持著拿筆的姿勢,愣愣地對上了她的視線。
一動一靜,相得益彰。
下一秒,他們的視線在雜物縫隙間相撞。
比如折疊椅要擺在能曬到陽光但不能太刺眼的位置,比如她總是在他畫畫到一半的時候使喚他去買喝的……
岑心慈唇角微揚,伸手幫她撥開頭發,將項鏈搭扣輕輕扣好,又說:“你如果真的討厭一個人,連提都不會提一下。”
他打開門,目光落在坐在梳妝臺前的岑姝身上,她此刻已經換好了禮服,一襲香檳金禮裙,裙身的珠繡在月色的襯托下波光粼粼,長裙逶迤曳地。
她是因為那個吻在別扭。
但梁懷暄,已經是最好、最優的選擇,她女兒應該配這樣的男人。
她先他一步走上前,踮起腳尖,伸手勾住了他脖頸。
“無事,我們樓下再聊。”
這個可惡的男人。
“你好雙標。”岑姝輕咬下唇,眼里浮起瀲滟水光,故作委屈地抱怨:“只準你占便宜,不許我討回來?”
岑姝這才發現自己中計了,氣鼓鼓地別過臉,“你沒聽過紳士不能進淑女的房間?”
岑姝:“……?”
岑姝的小名是她和聞暨一起取的,一諾千金,是寶貝,也是最珍貴的。
她急忙皺了皺鼻子,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岑心慈溫柔地注視著許久未見的女兒,內心里一片柔軟。
“你唔講,我也知。”岑心慈為她戴好項鏈,從鏡子里端詳,“我的寶貝長大了,學會藏心事了。”
梁懷暄之前看到她發小脾氣,只覺得毫無對策,但他這幾天發現,岑姝和菠蘿包差不多,看似難哄,實則只要順著毛捋就好。
她剛畫好唇妝,拍賣會也即將開始,她才不會把唇妝弄花呢,還是正事要緊。
岑姝看到媽媽用這樣慈愛的眼神看著她,有點鼻尖泛酸。
岑姝看了一眼,一頓。
這只小孔雀的乖巧撐不過三秒——
他往后靠坐著,不說話,一聲不吭地看著畫中的女孩。
而此時,樓上的一間化妝間內。
岑姝反問:“是又怎么樣?”
也許只是一瞬間,就夠他用一生來銘記。
她的臉近在咫尺,睫毛纖長,五官秾艷昳麗,像個漂亮的洋娃娃。
岑姝18歲成人禮的時候,岑心慈特意委托某品牌的首席設計師打造的孤品,密鑲明亮式切割鉆石,復刻了19世紀皇室珠寶中的月桂枝元素,岑姝特別喜歡。
岑姝睫毛一顫,有些郁悶地嘟囔了一句:“……他上來干什么?”
久而久之,這間堆滿雜物的畫室成了秘密基地,他在這畫畫,岑姝就來這午休。
“司念卿煩死了天天和我對著干!”
在悉尼的這幾年,每當拍賣行的結款到賬,當畫廊的鎂光燈打在他的新作上,當那些社會名流當眾稱贊他的才華的時候——
溫擇奚不懂她是嘲諷還是什么,放下畫筆,有些緊張。他不想他畫畫這件事被聞老先生知道,于是組織措辭,想要讓她幫忙保守秘密。
他有時夢見小時候在明德福利院的生活,并沒有那么美滿,福利院的孩子就像是一個小社會,抱團取暖,弱肉強食的法則在這里同樣適用。
要吻不吻的,現在倒害得她這兩天心神不寧。
因為落單,所以被欺負得更慘。
他和岑姝關系開始轉變,是在中學。
誰也沒有動。
溫擇奚被“命令”把這間畫室收拾得干干凈凈,好讓這位小公主能夠休息得更舒服。
溫擇奚像游魂一樣回到家,沒開燈,徑直往閣樓的方向走。
但岑心慈卻覺得兩人十分相配。
梁懷暄依舊面色沉靜如水。
“……”小孔雀輕哼一聲,頤指氣使地對他說,“你太高了,不知道彎腰配合一下?”
溫擇奚閉了閉眼,忍不住說了一句:“可是,諾寶唔中意佢!”
「自由。自由。自由。」
恰到好處的力道,既不容掙脫,又不會弄疼她。
一個陰雨天,他在一間擺滿了雜物的舊畫室里,擺了一組靜物在臨摹。
岑姝看到他鏡片后的眼眸微動,她仰起臉湊過去,柔軟的唇幾乎就要貼上他的,卻偏偏在最后一寸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