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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正說得起勁,便被另一個弟子用劍柄碰了碰胳膊。
在雨幕之中現出了一隊身著風陵服制的身影,由于雨幕遮眼,直到隊伍走近了,兩名守山弟子才辨認出,那領頭人赫然是孟重光。
今日太過忙亂,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風陵還有一隊前往南山坳捕殺尸鬼的弟子未曾歸來,自然也沒有人把今日之事告訴他們。
瞧見孟重光后,其中一名弟子驚道:“……他回來了。”
另一個卻道:“他回來了頂什么用啊?除了哭他還能做什么?”
兩人聲音都不算小,孟重光也聽到了些許字眼,但他向來不會去特意聽旁人對他的議論。
在他看來,那些都和公雞打鳴沒什么區別。
他低下頭去,只顧想著為何師兄今日未發靈函給他。
明明前幾日,他無論再忙,每日都有一封兩封的靈函寄來,要么是說些日常閑話,要么是哄自己,問自己消氣了沒有,今日卻半個字也無,著實奇怪。
孟重光踏入山門中時,恰見曲馳架著另一名青年,與之并行,行至青竹殿門前,曲馳敲響了門,門開了,廣府君走出,把那青年推入殿門之中,自己則攜曲馳一起離開了青竹殿。
曲馳在離開前,似乎不大情愿,頻頻回望。
空中無月無星,孟重光看不分明,只覺那個被推入青竹殿中的身影有些像師兄。
……但師兄的背影何曾這樣虛弱無助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孟重光只當是自己錯了眼,轉身徑直往徐行之殿中走去。
身后的師弟叫他:“孟師兄,我們得先去見過師父師叔,把此次南山坳的任務交代了才是啊。”
孟重光頭也不回,言簡意賅道:“你們先去吧。我去尋師兄。”
第73章 魂散魄消
徐行之入了殿去。
廣府君對他不是很放心,因而在他左手上戴了法枷,方方正正的一只小木箱,恰好能容納他的一個拳頭。
其上繪著的能夠抑制靈脈流通的符咒,都曾是徐行之一個個親手畫上去的。徐行之瞧著它,只覺得好笑。
廣府君本想將他右手也鎖上,但在端詳了一番那只手的境況后便作了罷。
好在徐行之還能自行站立,能走,能說話,除了右手痛得叫他恨不得把它連根拔起外,其余一切還好。
他的姿容儀態與以往并無太大區別,手腕上甚至還戴著半副殘鈴,銅丸扭曲,銀殼駁碎,兩者相擊,空空之聲,恍如心音。
在殿門閉合時,殿內火樹云燈灼灼如白日,燈火受了外頭的春寒風,乍然爆開一朵燈花。
徐行之站在滿室燈輝之中,只直直盯著坐在上位的“清靜君”,既不叫師父,也不下拜。
座上人正在饒有趣味地把玩他的“閑筆”,見他進來后無所動靜,方抬頭與他對視。
徐行之直接道:“你是誰?”
“……”“清靜君”不甚熟練地露出古怪的溫煦笑意,“不認得我了?”
徐行之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你不是師父。”
他疼得發昏,但他腦中卻澄明得很。
只是進來后的第一眼他便辨認了出來,在這片燈火下坐著的并不是他的師父,不過是一只借了他師父皮囊的怪物而已。
卅羅也不欲隱瞞自己的身份:“但送你手鈴的,確是你師父無疑啊。”
徐行之默然。
卅羅頗覺有趣:“既然識破了我的身份,你叫啊,把你師叔叫來,告訴他,在這里坐著的不是風陵清靜君。”
徐行之冷笑一聲:“你已在青竹殿四周設下了靈力結界,元嬰級別,此處現在就是一方孤島,我大喊大叫又有什么用?”
看不到徐行之瀕死野狗似的掙扎丑態,卅羅頗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徐行之面上看似冷淡,左掌已攥得咯咯作響:“我師父現在何處?”
“你師父?在一個很好的地方看著你呢。”卅羅指尖曖昧地滑過這具軀殼的下巴,“你猜猜,他在哪里?”
徐行之嘴唇不可抑制地一抖:“師父……”
卅羅的手指落至自己的丹田,唇角勾出一絲淺笑來。
……小迷糊,半分都不曉得對敵之道,義氣用事,非要與他爭搶什么呢。
同宿這一年,他早將這具身體中的經脈讀過不知多少遍,而岳無塵卻對他一無所知。而自己在告知岳無塵,自己便是他多年前殺死的魔神卅羅時,他竟一時未能想起卅羅是誰。
一想到此處,卅羅就覺得好笑又生氣。
真是活該被自己鎖起來關上一輩子。
徐行之臉色青白,。
已猜想到了師父身在何處。
眼前這具身體上還有師父的清透靈氣緩緩縈繞,顯然不是這怪物化形成了師父的模樣,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只剩下了奪舍。
能奪師父之舍,當今世上幾無人能做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