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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當然是他故意問的。
在原主記憶里,當年四門同輩之中,徐行之、周北南、曲馳跟溫雪塵可稱翹楚。而在其中,溫雪塵極厭惡非道之人,行事正直剛硬,不似原主行事不羈,不似曲馳性情柔軟,也不似周北南沖動易怒。
若讓徐行之說出一個絕不可能參與十三年前盜竊神器之事的人,溫雪塵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人。
但單憑原主斷斷續續的回憶,要想補全當年真相恐怕難之又難,所以徐行之很想從陸御九這里得到一個準確的情報。
溫雪塵有沒有參加當年的反叛?此時,他是藏身在蠻荒某處,還是留在了蠻荒之外?
半晌過后,陸御九悶聲給出了一個答案:“我想……溫師兄應該已不在人世間了?!?
徐行之這回是真的詫異了,聲調微微提起:“嗯?”
陸御九反問:“師兄在外面十三年,從未聽過溫師兄的音訊吧?”
徐行之心說,我要是聽過就見鬼了。
于是他搖了搖頭。
陸御九面具下的雙眸略略黯淡下去:“……是嗎?我想也是的?!?
不僅沒要到答案反倒被弄得一頭霧水的徐行之也不好再問,只好目送著陸御九往前追趕周北南去了。
他正打算反芻一番從陸御九這里得到的訊息,就被一只手從后頭牽住了左手衣袖,而另一只手則從他背后繞來,撫住了他的下巴。
孟重光對著他的后頸小聲說話:“師兄和他聊了很久?。吭诹男┦裁茨??”
徐行之的脖頸被他呼出的熱氣搔得發癢不止:“……隨便聊聊而已?!?
“隨便一聊,便有那么久的話可說。”孟重光委屈不已,“可師兄都不愿和我多說話。重光也要跟師兄聊天?!?
徐行之一巴掌拍上了他逗弄著自己下巴的手背:“沒大沒小。好好好,同你聊便是。想聽什么?”
孟重光高興地從徐行之背后繞到前面來,背著手問:“想聽聽看師兄和陸御九剛才聊了什么?”
徐行之:“……我們沒聊什么?!?
孟重光更委屈了:“師兄騙人,你們倆剛剛聊了周北南,聊了鬼奴,還聊了溫雪塵,怎么能說什么都沒聊呢?”
徐行之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你既然都聽見了那還問什么?”
孟重光眼睛里滿是真誠的瀲滟波光,煞是動人:“我想叫師兄再跟我講一遍,我想聽師兄的聲音?!?
徐行之想,這老妖精真的嬌氣得沒邊沒沿的,誰慣出來的臭毛病。
他一邊想著一邊開口道:“剛才陸御九來跟我說,不要同周北南計較……”
就這么一路走一路說著,幾人又走了近三個時辰。
周望年歲小,擔負不起尋找鑰匙碎片的重任,之前一直留在塔中守塔,這回是她第一次出塔。
她見了許多之前未見的景色,盡管四周薄霧蒸蒸,貧瘠昏黃的皴裂土地一眼望不到邊際,她仍歡快地跑來跑去,折了幾色花瓣,笨手笨腳地編了花冠,給曲馳和陶閑分別戴上。
最終,一行人決定在崖下的一處山洞中休整,睡過幾個時辰后再出發。
大家從四處尋來蒲葦枯草,準備鋪床。
曲馳出去約一刻鐘后,拖回來了一只已經斷了氣的、口里生了人牙的鹿形怪物。
他對陶閑說:“給你?!?
陶閑失笑:“都是我的?”
曲馳點頭:“都是你的?!?
陶閑耐心勸說:“曲師兄,我一個人吃不了這么多。要不然分給大家一些?”
曲馳環視一圈眾人,堅決道:“不管,這就是你的?!?
說罷他又轉了出去,拖進兩只更加奇形怪狀的怪物:“……這才是他們的?!?
他神神秘秘地湊到陶閑身邊,把聲音壓低,和陶閑說小話:“你的這只比那兩只好看。我特意給你打的?!?
然而他這樣放低聲音半分作用都無,在座所有人都清楚地聽到了他的話。
見一旁的徐行之忍笑忍到臉綠,陶閑一張小白臉漲得紅彤彤的。
他也學著曲馳的樣子,壓低聲音鄭重地回道:“……嗯。謝謝曲師兄。”
曲馳溫和地笑笑,摸了摸陶閑的頭發。
雖說修道之人需戒除口腹之欲,在場的除了徐行之和陶閑外的人也早就辟谷成功,然而聚在一起為吃上一頓飯忙碌半晌,亦是塵世間難得的幸福。
周望與骨女點起了火堆,徐行之則與孟重光出洞去,挑挑揀揀,選了幾枝果木香味濃郁的樹枝。
用此物烤制肉類,一旦熏烤入味,便是人間至味。
徐行之又從一處附近的一處鹽湖里接來許多湖水,用孟重光戒指里存儲的鍋具架上火蒸烤。
隨著湖水的沸騰,淡白色的顆粒逐漸在鍋沿處析出。
徐行之將那凝結的鹽粒用洗滌干凈的樹片刮下,拿到周望眼前問她:“知道這是什么嗎?”
周望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