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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鍇是因為私下接項目吃回扣,才被華躍辭退的,可見他的人品并不好。”
梁頌年倏然反應過來,“你又監視我!”
他大大小小的事,從酒吧買醉到公司經營過程中遇到的每個人,梁訓堯全都了如指掌,哪怕他們現在是有裂痕的關系,梁訓堯依然不放棄對他的掌控,并美其名曰為保護。
“我有權利交朋友。”
“我沒有阻攔,只是提醒。”
“那你為什么要調查他?還有,你之前為什么瞞著我找盛和琛談話?”
梁訓堯啞然。
梁頌年冷聲說:“謝謝你的保護,但是從今天開始,我不需要了,我有權利去認識任何人,好的壞的,善意的惡意的。你給了我那么多錢,不就是用來讓我試錯、給我兜底的么?還是說,在你眼里,我其實和梁櫟沒有任何區別,都是需要在你的庇護下生存的廢物,只不過你覺得我更可憐,所以更加疼愛我罷了?”
“為什么要這樣想?年年,你明知道我——”
梁頌年直接打斷他:“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呢?在我背后默默安排好一切,是不是顯得你的愛特別偉大、特別深沉?等著我發現,等著我感動,再等著我愧疚?”
“年年,”梁訓堯嘆氣,聲音里透著疲憊,“你不要像個小刺猬一樣,我說過很多次,我所有的出發點,不過是希望你幸福快樂。”
“是,你希望我幸福,所以不能接受我的愛,現在你又希望我快樂,所以委屈自己親我抱我。梁訓堯,你真無私,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無私的圣人?”
梁頌年把姜茶推到他面前,“最后一次提醒你,把自己照顧好,以后我不會再說。”
梁頌年轉身往門口走。
梁訓堯坐在原地,身形疲憊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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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頌年百無聊賴地游蕩在酒店的開放樓層,最后來到頂層的旋轉酒廊。
他隨意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剛坐下,服務生送來的雞尾酒還沒碰,一個身影就籠了上來。
來人身材高大,碩大的肌肉將襯衫撐得緊繃,濃烈的男香幾乎蓋過了酒氣。他遞來一張印著酒名的卡片,開場白是:“你知道這杯酒最重要的原料是什么?”
梁頌年忍著笑,心想:這樣一對比,梁訓堯找話題的能力也沒那么糟糕。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對方一眼。那眼尾天然微揚,目光流轉間便帶出幾分不自知的、水光瀲滟的味道。男人滔滔不絕的話音戛然而止,又俯身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說:“我的房號是1904。”
“我看起來這么明顯?”梁頌年好奇地問。
“當然,”男人笑了笑,將梁頌年上下打量了一遍,“很明顯。”
梁頌年莫名想起七年前。
他大約是十六七歲的時候,開始對梁訓堯萌生出一些異樣的悸動,因為沒有朋友、不愛交談,其實他開竅的年紀已經比同齡的男孩遲很多了,但對那時的他來說依舊充滿了不安、自責與負罪感。
最初是和梁訓堯一起看電影的時候,主角有親密的激吻橋段,梁頌年本來看得昏昏欲睡,下一秒,男演員就抱著女演員撞在墻壁上,隨后唇齒交纏、互相愛撫、衣衫盡褪——在梁頌年看到男演員赤裸的上半身之前,梁訓堯一言不發地按下快進鍵。
當時梁頌年懵懵的,什么都沒說,但當天晚上,他就做了差不多的夢,他被梁訓堯抱著放在桌上,問他作業為什么遲遲不做。
他討好地晃了晃梁訓堯的手,然后挺直了后腰,湊上去親了親梁訓堯的臉頰。
后來,他發現了上網時怎么刪都刪不了的黃色小廣告彈窗。
從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高考完的那個暑假,他幾乎成了梁訓堯的小跟屁蟲,跟著梁訓堯上班,陪著梁訓堯開會,等到梁訓堯結束一天的工作,就帶著他開車出去兜風,晚上回家心滿意足地癱在沙發上,等著哥哥幫他脫去外套、抱到淋浴間催他洗澡、等他洗完了再幫他吹頭發。
明明白天已經是圍著梁訓堯轉了,晚上閉上眼,夢里還是梁訓堯。
夢到他洗澡的時候,梁訓堯走進來。
醒來之后,下身有明顯的黏濕。
梁訓堯照例等到日上三竿才來叫他起床,走到床邊,看他驚慌失措地抓起被子蓋住腿,又順著他倉惶的目光看到垃圾桶里的白色內褲……
梁訓堯很快反應過來,輕笑了聲。
梁頌年頓感羞恥,氣惱道:“不許笑!”
“這很正常,年年,哥哥沒有笑話你。”梁訓堯溫柔地望著他,語氣里沒有半分揶揄,伸手在他的發頂輕輕摸了一下,就轉過身,去衣櫥里幫他找干凈的內褲。
梁頌年當時太羞惱了,過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覺地思考:梁訓堯說這很正常,是不是意味著梁訓堯在他這個年紀也會如此,那現在呢?還會做這檔子事嗎?獨自入睡的這些年,他是怎么解決生理需求的?自瀆的時候會想著誰?大概是女生吧,是具體的女生還是某個模糊而美麗的倩影?
這些問題讓他夜不能寐,于是半夜打開梁訓堯的房門,爬上哥哥的床,趴在哥哥的胸口,等哥哥被他吵醒了,就擠出幾滴眼淚,撅起嘴,委屈巴巴地說自己做噩夢了。
梁訓堯就會將他抱在懷里,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那時候,梁頌年心滿意足地想:這樣哥哥就沒時間想別人了。
現在想來,實在愚蠢。
在他的腦海輪番上演十八禁的同時,梁訓堯大概只會無奈地想:這個小家伙太粘人了,真麻煩,再長大些該怎么辦?
他笑了一聲。
男人問他:“你在笑什么?”
梁頌年收回了思緒,看向逐漸靠近的男人,兩指夾住酒品卡片,抵在男人的胸口,“我勸你還是不要離我這么近,很危險。”
男人還以為他在調情,一手支在桌邊。笑著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