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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遠遠看到吧臺那抹纖瘦的背影,無需多想,叮囑酒保:“別給三少拿酒了?!?
托著盤子的酒保無奈望向自己的口袋,里面塞了十幾張鈔票,“都是三少給的……”
梁頌年一喝酒就當散財童子,誰給他倒酒倒得勤,他就給誰發錢。
徐行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梁頌年說:“你不知道他是誰?他出事了,你就完蛋了!”
他走到吧臺邊,梁頌年已經完全醉了,身體搖搖欲墜,手里還攥著水晶酒杯。察覺到徐行的靠近,梁頌年轉頭朝他笑,醉醺醺地說:“徐老板,你怎么才來啊?來點新的酒好不好?這一排我都喝膩了。”
“好了,三少,該回家了。”
梁頌年搖頭。
徐行轉頭望向一直守在不遠處的保鏢,示意他聯系梁訓堯。
“別找他?!绷喉災暝谒罢f。
徐行怔住,“三少,發生什么事了?”
梁頌年沉默,將水晶杯舉起來,對準了吧臺上方那盞藍紫色的射燈,剔透的杯壁瞬間成了棱鏡,將那道光束切割成無數浮動的光斑。
“需要我陪你聊聊嗎?”徐行坐下來。
梁頌年看了看他,輕笑著搖頭,“一個無解的題,道理我都懂,沒有用的……”
說著說著,就倒了下去。
徐行忙招呼保鏢過來,兩個人剛準備將梁頌年抱到車上,梁頌年的胃就開始翻涌,皺著臉,作勢要吐。
徐行只能說:“帶他上樓,先睡我辦公室。”
到樓上,兩個人先把梁頌年送去衛生間,梁頌年差點吐了一身,整個人癱軟著,像沒了骨頭一樣,兩個人都控不住他。
出了衛生間,他又乖乖窩進沙發。
徐行靠近了些,聽到他小聲咕噥著:“不是說好要陪我一輩子的嗎……”
徐行嘆氣。
給梁訓堯發去消息:[梁先生,三少在我這里喝醉了,人是安全的,請您放心。]
第二天臨近中午,梁頌年才醒過來。
熟悉的辦公室。
窗簾半開著,陽光透進來,空氣中還飄浮著淡淡的酒精氣。
他正環顧四周,徐行推門進來。
“醒了?”徐行腳步一頓,很快又關上門走進來,問他:“一起出去吃飯?”
梁頌年按了按太陽穴,余光瞥見自己的袖口,接著是衣擺,最后摸了摸領口。
這是他的睡衣。
身體也是干爽的,沒有宿醉后的味道。
“梁訓堯來過?”
徐行一愣,想說沒有,但梁頌年的眼神太過篤定,語氣不自覺落下來:“沒有?!?
“除了他,”梁頌年從被子里抬起腿,把雪白的棉襪露給徐行看,“溱島這種氣候,誰會給人穿襪子?”
這是梁訓堯的習慣,因為梁頌年小時候身體太差,很容易感冒受涼。
徐行啞然。
昨晚他給梁訓堯發消息報平安,結果沒半個小時,梁訓堯就匆匆趕了過來。
帶著衣服和毛巾。
關了門,凌晨才出來。
臨走前特意叮囑他別說,結果梁頌年一猜即中。
“你們到底怎么了?”
梁頌年安靜片刻,忽然坦白:“他說他不能接受我,他不希望我們的關系變得不純粹,他怕多年之后我回過神來,發現這場感情不過是依賴和陪伴的產物?!?
“其實……也不是沒道理。”
梁頌年垂眸,眼神明顯沉了幾分。
“三少,愛情總是在將愛未愛的時候最美好,真的在一起了,反而沒什么意思。浪漫會耗盡的,激情也會褪去,到時候你和梁先生就沒有退路了,我理解他說的不純粹,因為你們在彼此心中分量太重,一旦分開,和抽筋剝骨沒區別,他大概是害怕那天的到來?!?
梁頌年騰地起身,“那天不會到來!你們思考這個問題的前提都默認我幼稚沖動分不清愛情和親情,把依賴當成喜歡嗎?”
“不是的,三少——”
“就是!你們全都默認我不成熟,心理不健全!”梁頌年語氣忽頓,冷笑一聲,“也是,心理健全的人是不會夜夜買醉的?!?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低頭用手抓了抓頭發,沉聲說:“我要換衣服了?!?
徐行于是退出去,關上門。
梁頌年換了衣服,洗漱完走出來,徐行還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亞麻材質的松垮襯衣闊褲,長發簡單束在腦后,轉身朝他笑了笑。
梁頌年主動說:“抱歉,我剛剛情緒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