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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蘇家答應買車后,蘇秋子就再也沒有接到蘇家的電話。這次蘇家打電話過來,蘇秋子以為是車的事情,就按了接聽。電話那端,蘇恭丞語氣平平,對她道:“我在電視臺樓下的咖啡廳,你來二樓包廂找我?!?
蘇恭丞約了她單獨見面。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為蘇秋子長這么大,蘇恭丞還是第一次約她單獨見面。她想要問些什么的時候,蘇恭丞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擔心她如果這次放他鴿子,父親會生氣不給她買車,蘇秋子和謝佳谷說了一聲后,去了樓下的那家咖啡廳。
咖啡廳二樓的包廂,蘇恭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思索著什么。蘇秋子叫了一聲爸爸,蘇恭丞回過神來,語氣淡淡地應了一聲,示意她在他對面坐下。
蘇秋子過去坐下了,包廂里只有父女二人。兩個人第一次這樣面對面約談,氣氛挺微妙的。但蘇秋子并未去體味這種微妙,她還著急要回去彩排。
好在蘇恭丞也不太愿意與她寒暄,開門見山道:“你和何遇生個孩子。生了以后,除了答應給你買的車,我另外再給你買一套房子?!?
包廂內,蘇恭丞的話音回蕩,將蘇秋子回去彩排的焦急心思打斷。她愣了一下,對面蘇恭丞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蘇秋子安靜了幾秒,半晌后,她笑了笑,問道:“生孩子干什么?”
蘇秋子并沒有答應他剛剛說的話,反而問了這么一句廢話,蘇恭丞眉頭一蹙,不悅道:“自然是為了穩固你們兩個人的關系?!?
蘇恭丞前幾天收到消息,何遇派人去了僑城,在打探僑城的市場。他手上的建材市場,只開放了夏城與何氏集團合作,他卻將手伸去了僑城,并且還帶著蘇秋子去宴會上認識僑城的客戶,讓他們知道他是他蘇恭丞的女婿,放心與他合作。
他知道何遇不會那么老老實實地跟順騁集團合作,但他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行動了。要不是他在僑城有眼線,還真被他給鉆了空子。
這個男人,每一步棋走得都讓人看不透,蘇恭丞自認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當年他把建材市場拿到手,完全是靠了好運氣。如果何遇的父親有他三分之一的才能,他都拿不過來。
他得之不易的東西,還沒好好享受,怎么能被人搶回去。
蘇恭丞不想起沖突,不然順騁集團會元氣大傷。而既然蘇何兩家聯姻,那就要充分利用這層關系。從何遇和蘇秋子兩次回家的情況來看,看得出何遇對他這個大女兒有些心思,他要是利用好,說不定事情能有轉機。
可他在打著自己的算盤,蘇秋子卻不跟著他走。
坐在卡座的沙發上,大理石桌面冰涼,蘇秋子道:“是穩固蘇何兩家的關系吧?”
她說到這里,語氣一頓,復而笑起來,對蘇恭丞道:“但蘇何兩家的關系,一個孩子就能穩固得住嗎?”
事到如今,蘇恭丞哪里管那么多,他不聽蘇秋子啰嗦,只道:“你按照我說的做?!?
即使到了現在,他對她說話仍然是命令的口吻,而且還以為他下命令她就會執行。在他心里,她以前是可有可無的,現在則是為了保住蘇家的生育工具。
蘇秋子心底有些涼,話也帶了絲涼意,她笑了笑,說:“我要是不聽呢?”
“那你別想要車了!”蘇秋子的忤逆,讓蘇恭丞忍不住爆發了出來??Х葟d包廂,瞬間□□味彌漫。
蘇秋子安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道:“我會和何遇說的。”
似是沒料到她會這么大逆不道,蘇恭丞眼底翻滾著怒氣,指著她道:“行啊,翅膀硬了,我蘇家白養你二十多年,現在敢胳膊肘往外拐了?!?
話談到這里,蘇秋子也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心情。她早上去電視臺就沒吃早餐,午餐因為來見他,也沒有吃。沒想到來了之后,聽了這么一肚子廢話加氣話。
任憑他指著,蘇秋子梗著脖子與他直視,道:“我胳膊肘一直是往我自己身上拐的!二十多年前,您做了錯事,背叛了何家。就因為我是您的女兒,何遇永遠都不可能信任我,也永遠不可能跟我交心。如果以后他真要對蘇家不利,我就算給他生十個孩子也白搭。這是您自己的事情,您做錯了事情就請自己接受處罰,你們犯下的錯誤,憑什么讓我來承擔?”
女孩的聲音漸漸變大,眼眶也變得微紅,一時間,蘇恭丞竟被堵得說不上話來。
話說到這里,蘇秋子壓抑著眼角的酸澀,她想起了何遇那天對她說的話。他說夫妻之間要用愛來感謝,可她對愛情的信仰,在高三那年就已經全部死掉了。
現在的她和何遇,恰恰和高中那時候那么像。
“您可能不知道吧,因為母親欠下的債,我高中的時候自殺過?!碧K秋子語氣平靜了下來,說完,她冷笑了一聲,道:“對,您不知道。我當時吃了安眠藥,睡了兩天無人問津,最后竟然沒有死成?!?
說到這里,蘇秋子自嘲地笑了笑,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望著對面的父親,淡淡地說:“我已經為了母親的過錯丟過一次命了,我不會為了父親的過錯再丟第二次。”
蘇秋子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剛剛情緒波動太大,蘇秋子像是又陷入到了一段不太好的回憶,回到演播大廳時,還臉色慘白。
柳清坐在一旁,看她臉色不太好,關心了一句。蘇秋子笑著說了聲沒事,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洗完臉后,蘇秋子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自己未免也太好笑了些。
她被生下來就是為了替他們還債的么?
拍了拍臉,蘇秋子讓自己不要再亂想,今晚還要錄制節目,她第一次做主持,一定要精神些。
中午的插曲一晃就過去了,蘇秋子投入到忙碌的彩排中,等到晚上錄制結束前,她都沒有再亂想過什么。
元宵節晚會錄制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錄制結束后,晚會工作人員開了個會后就散了。蘇秋子收拾了東西,朝著地下車庫走。
她最近幾天一直在彩排,晚上回家會晚,何遇不放心她自己回去,會派司機過來接她。蘇秋子去了司機經常停的車位上,看到車后,她小跑著過去,和司機打了個招呼。
司機示意了一下身后,蘇秋子沒反應過來,打開車門,看到了車里正在閉目養神的何遇。
車門一開,地下車庫的燈光灑進了車內,朦朧的燈光下,男人微仰著頭,喉結滾動,下頜線性感流暢。
聽到開門聲,他睜開眼睛,側眸看了蘇秋子一眼。黑影下,男人深邃的雙眸里浮著一層朦朧的溫柔。
“結束了?”他嗓音微微有些啞。
蘇秋子眸光一動,她沒想到何遇也隨著車一起來接她了。車內有些淡淡的酒氣,混合著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沖撞在一起,竟不難聞。
“嗯。”蘇秋子上了車坐下了。
何遇并沒有與她多說什么,在她進去后,他將她的手拉了過去握住了。握住她的手后,男人回過頭去,閉上了眼睛,淡淡道:“怎么這么涼?”
說著,他掌心貼住她的掌心,給她溫暖著手。
到現在,兩人已經對這種親昵的動作習以為常。蘇秋子聽他說著,回答是因為出來時洗了洗手。她猜燈謎的時候,沾了一些紅紙的顏料在手上。
男人輕應了一聲,似乎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