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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她輕聲說:“……你不怪我……偷偷拿了你的手機?”
林灼陽的目光落到了她手里緊緊攢著的手機上,眼底淌過一絲很古怪的神色,然后他微鎖起眉頭,在呼出的白靄中平靜地說:“這個東西,你扔了吧。”
楊雅愣住了。
林灼陽望向遠處,茫茫的雪地里,蕭典離去時的腳印已經被覆遮得幾不可見,他覺得心里有某一處空落落的,眼前的世界在呼吸帶出的氤氳中慢慢模糊起來,他說:“這一段不該再想起的記憶,不管是愉快的,還是不愉快的,我都不再需要他了……”
不知說的是他,還是它。
他說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回過頭,重新把目光聚攏在楊雅嬌小的身上,嘴角微微掠起笑痕,他輕聲問:“這樣……小雅,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嗎?”
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笑得如此違心。
林灼陽突然覺得就在這一瞬間,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蛻變了,蛻掉的是真誠,披上的是虛偽。
經商多年都學不會的矯揉造作,竟在感情的離合聚散中,不知不覺地附著在骨骼上了。
林灼陽不由地想,是不是人長大了,就會被迫磨滅棱角,變得蒼白虛假,這樣才能夠在苦心經營的假面后保護自己,保護自己不再受傷害呢?
轉眼春節長假過去,這個還被暖意和慵懶包裹著的城市慢慢復蘇過來。
老林坐在VIP病房里靜養,鹽水戳在手背上,露在外面的手微有些涼。林灼陽不在,林媽媽回家煲湯去了,這個時候人就會覺得格外寂寞,很多病人不敢在這種時候睡覺,生怕眼睛一合,便就再也睜不開了。
剛才來探病的施小美跟他匯報了最近公司的情況,如果不是那丫頭為了自己的身體考慮欺騙他,倒還……真算駛過了險灘。
想起了那丫頭是怎么說的?
好像說……都是靠蕭典,沒日沒夜地加班加點,好幾次都看見了他在辦公桌上就那么睡過去,手邊的咖啡已經冷透。
林威那顆上了年紀的心臟有些沉甸甸的,像被石頭壓著,很不是滋味。
自己兒子和蕭典之間的事,即使他們兩個沒人承認,老林多少也都明白,他說不上當時對蕭典有沒有惱怨,只是后來,真不知道那寶貝兒子到底是怎么搞的,明明自己都已經表示了對他們二人的寬容了,可林灼陽卻又要和楊雅結婚。
年輕人的事情啊……真是捉摸不透。
老林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病房外突然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很有禮貌的那種,聲音不響,可以保證在熟睡的病人不被吵醒,可是也不輕,醒著的人也決不會聽不到。
“誰???”這么有涵養的敲門,絕對不會是自己那個蠢兒子。
“伯父,是我?!蓖饷娴娜苏f,“我是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