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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道:“李二郎確實是在的,這個點兒或許歇了吧。”他腹誹道:若不是您大晚上的到訪,我也都歇了呢。
如玉道:“拜托你們客院的管事,待人來瞧瞧罷。”
小廝不甚情愿,這個點兒打擾管事他會被訓的。但他終究不敢怠慢了如玉,疾步去了。
很快地,管事帶來了幾人,破開了房門。
只見里頭幽暗一片,也沒有炭盆,十分寒冷。
他們帶來的提燈照亮了房里,矮榻上有一人包裹得全身緊緊,蜷成一團。
管事堆著笑臉對如玉道:“這個,李二郎君正歇著呢。”他正要說就別擾人清夢了,一回頭就見如玉已經奔至床前。
“李自在!”
李自在的模樣此刻有幾分不對勁,他全身發抖,眉頭緊皺,很不舒服的模樣。晚畫挨近提著燈一照,只見他面色通紅,滿臉汗濕,幾縷頭發都粘在了額上。
“這個,小的去找駐府的大夫。”管事趕緊出去了。
“李自在......”如玉此時見著了他的喘息,確認了人胸膛還有起伏,這才長長喘了一口氣。
鮮活的、活生生的人!
“不要--別--”李自在夢囈,十分不安穩。“不--”
很快地,管事回來了,他不只帶來了大夫,還帶了幾個碳盆與柔軟的鋪蓋過來,幾名婢女跟在他身后入了院子,開始灑掃起來。
大夫給李自在診了下,“只是受了風寒,待高熱發完,出了汗也就好了。”
好端端的都能受了風寒,如玉四下一掃,小院已經乾凈了許多,碳盆嗶嗶剝剝作響,壁燈也都點上了,暖和明亮了起來,與來時天壤之別。
如玉忽然便想起李自在要幫藥農時的堅定神情。我也曾困苦過,饑餓到沒東西果腹,那真的是,非常難受......
看柳家人的態度,他在浣南的日子,她已經可以想見。
她忽地用力按了按心口,那里正劇烈地發疼。
見李自在一時半刻不會清醒,如玉給了管事一張銀票子,低聲道:“勞煩管事給他備些藥膳補湯,也添點保暖衣物,以柳家的名義.....我明日再來看他。”
她心下打算讓李自在好好恢復上幾日,可嘴里卻說著明日來。如此,這客院管事才不會又怠慢了他。
管事連連點頭應是。
如玉這才回了將軍府。
一夜無夢。
隔日,如玉直睡到過了正午才醒。
她還未來得及用午膳,七管事便過來報,宇文玨遞了拜帖,正在府外候著。
他此次想拜會的人是如玉,因此管事并未將他迎進門來,而先過來通報。
對了,宇文玨......
如玉連忙梳妝打扮妥當,她正也急著要見宇文玨。
“你讓他在門外候著吧,我去外頭見他。”
不知出于什么心態,她并未將宇文玨請入府中。
“宇文......侍郎?”
宇文玨見了人,心中大石落地。
“如玉。”
如玉試探道:“相爺,十二時辰?”
“是我。”宇文玨直接道:“你要我拆成三日四時辰,不過我們只出去兩日。”
果然是他。
宇文玨急道:“此次我并未出事,突然昏厥倒地,是否是你那頭......出了不好的事。”
“藏鋒闖入新房,刺死了我與李自在。”如玉道:“李自在為了護我,在我面前被捅穿胸膛。”
宇文玨咬牙,神情閃過一抹陰冷。“正雍帝......不,八皇子!”
“看來確實不是陸無雙下的毒手,想必前世相府中,也是藏鋒溺斃了我。”如玉心有馀悸道:“而他現在人還在顏府,他是我爹舊時戰友,也是為保護我爹才負傷退下戰場,想要弄走人怕是不容易。”
宇文玨安撫道:“莫要驚慌,他此時應當還未被八皇子所用。”而他也尚未封侯拜相,離間顏家與他并無意義。只是,“八皇子......這一次,沒了本相,看你如何能再奪位稱帝。”正雍帝,這筆帳,他會逐一同他清算的。
“如今太子已經入獄,五六皇子昏聵無能,難不成,你要支持七皇子?”
“自然不會,便是七皇子暗算我,將我推下懸崖的。”宇文玨瞇眼道:“大雍可還有一個眾人都不知道的地下九皇子。至于八皇子,痛失所愛的滋味,本相會讓他好生嘗嘗的。”
正雍帝現在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只能夾著尾巴周旋在眾兄弟之間,要朝他的內院出手,下個絕育藥打胎□□,在正妃側妃之間栽臟嫁禍、挑撥茲事,讓那王茹兒出事,可是相當容易哪。
如玉打了一個寒顫。
宇文玨道:“如玉,你且莫怕,我會護好你的。”說罷便想起先前他也信誓旦旦允諾,結果她轉頭便遭了正雍帝毒手的事,急補充道:“這次有了全面的底,肯定能將所有不對的苗頭扼殺在搖籃中,藏鋒那邊你先別擔心,他還未被買收......若你真害怕,我會想辦法把他弄離顏家的。”
“唔。”
兩人說完,一時無言,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宇文玨看了看她俏麗的面容,握緊了手心,兩日前看著她與李自在拜堂時心如刀割的難受感翻涌而上,他思量了下,道:“如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