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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臣在此便用掉最后一個,希望陛下能將陸無雙之事交由臣處置。”
“哦?”正雍帝道:“你待如何處置人?”
“休棄她,將人送回陸府。”宇文玨道:“終究夫妻一場,她雖觸怒圣顏,但到底是臣家私之事,臣愿以第三件事做為條件交換,請求陛下將人交由臣處置。”
正雍帝聞言神色冷了下來,最終仍舊同意了。他心中自有一把換算的尺,今日雖然一個目的都未達成,但收回了曾應允宇文玨的最后一件事卻也值了。當初過于年輕,處于容易被煽動的熱血年紀,即位前情緒高亢之下便胡亂允諾出去不少事,這些年他始終如鯁在喉,今日終于將宇文玨身上的最后一個也收回來了。
他心中滿意,面上仍舊要做足樣子的,于是一場宮宴最終以帝王拂袖離去而散場。
宮墻外頭,等候馬車牽來的歇腳亭中,如玉不意遇上宇文玨。
“宇文玨,這便是你同我說的,不會放過陸無雙,一切交予你?”如玉微笑,“你還真是能讓人信任啊。”枉她費盡心思設計陸無雙,卻沒得到想要的結果。
“要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可有許多,發膚之痛未必勝過內心的折磨。并且我還需要陸無雙來驗證一件事,暫且動不得她。”宇文玨低聲道:“如玉,我此刻心中有一個極為不好的猜想......”他湊近半步,將聲音壓得更低,“你可還記得,第一世,蘇珩逝世后,你失足落水那時,當時是怎么個情況?你可有印象見著任何可疑的人?”
宇文玨忽然挨近,鼻息清晰可聞,如玉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心頭一顫猛地將人推開。
“未知。”如玉轉身背過去,“誰愿意回想那樣痛苦的時刻?”話雖如此,她卻忽然想起被人推落水前聽見的那聲喝斥。那似乎是藏鋒的聲音。
“如玉。”宇文玨遲疑道:“我懷疑,你的死并非陸無雙所為。”
如玉一驚。
第38章
“不是她所為,那會是何人所為?”
宇文玨朝皇宮投去一瞥。
“荒唐!”如玉不信:“怎么可能!”正雍帝萬般沒有理由朝她下手。
宇文玨低聲道:“前世你故去之后, 我解決完陸家, 國師曾多次找過我,同我說, 若想換得你來世安穩,便要在佛前替你祈福七七四十九年, 日日抄經誦經;更當正心明德、克盡其份, 替生民百姓盡心,好為你積累福澤......我撐著為相那么多年, 為大雍鞠躬盡瘁,為太平盛世努力不懈, 不過為了達成心中執念......”
說完一頓,“我當時心如死灰, 萬事不關心, 而今想來卻處處可疑,國師所言,莫非也是那位授意......”
如玉蹙眉。她仍舊是不如何相信的。只是......她忽然脫口問道:“前世我死后, 我爹還有爺爺他們、他們可還好么?”這是她一直渴切卻又害怕知道的。
宇文玨避重就輕道:“威遠侯失手錯殺陸無雙, 而后同顏閣老雙雙致仕歸鄉, 回江南休養。顏家你幾個叔父伯父依然極好,在我離世之前顏家始終是雍京的名門望族。”
如玉心頭一緊。
“如玉, 那終究過去了,這一世,一切會不同的。”宇文玨道:“你莫驚慌, 我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有個底。不論你信不信,我從未同那位提過你與陸無雙,更不可能暗示那位求旨賜婚,我立誓過再不會強迫于你。君心難測,就怕那位為了挑起顏家同宇文家嫌隙,會再動手腳。”
“皇上日理萬機,豈有此等閑心?”如玉仍舊存疑。
宇文玨搖頭:“他有識人之能,卻無容人之雅,疑心病重,朝中派系不少都是他離間出來的,嫌那些派系斗爭不夠,私底下還要見縫插針。”
這時,遠遠一聲喝,宇文玨的馬車牽來了,如玉轉身要走,卻被宇文玨拉住。
“我送你一程吧。”
顏凜與顏赫回去上值了,只有如玉只身等候馬車,那馬房的人也不能說勢力,照著慣例便是按等候者的身分牽車出來,此時人多,一排歇腳亭滿滿是候車的人,俱都是公卿將相,如玉只怕還得等上大半個時辰。
如玉拒絕道:“不了。”
宇文玨垂下眼道:“讓葉九送你回去罷,我回文淵閣去。”他本就無意回府,此時出來只為了尋如玉澄清。
如玉不想受他這個好意,正猶豫著,葉九忽然上前道:“爺,馬車似乎出了點問題。”
“什么問題?”
葉九低頭道:“車輪似乎卡住了轉不動,但瞧不出哪兒出了問題。”他狐疑道:“方才明明還好好的。”他也替宇文玨牽車駕車多年,還是第一次碰上輪軸檢查不出問題卻卡住拖不動的情況。
“唔......”宇文玨一時尷尬。
一個清朗的聲音插入道:“哎呀,又遇見了,天涯何處不相逢哪。顏姑娘,不若我送你一程罷。”
幾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朝旁望去,見隔壁歇腳亭一風度翩翩的錦衣青年微笑地看著如玉。
如玉見了李自在,朝宇文玨點頭致意,連忙朝李自在那過去。
李自在甚煩宮宴交際的繁文褥節,離場比如玉要早得多,馬車已經牽出來候著了。
“李二郎。”如玉壓下紛亂的心思,微笑道:“不知李二郎現在落腳何處?”若是十五那一世她定上馬車,但如今他們不過初識,驟然打擾卻是唐突。
“我如今借居柳家客邸。”李自在一嘆:“李家客邸不適人居,有了錢我就成了一坨屎,周圍凈是揮之不去的蒼蠅。”
“......”如玉道:“柳家客邸與顏家一東一西,方向相反,忒遠了,還是別了罷,稍等片刻顏家的馬車也就來了。”
“哪兒會遠?”李自在瞥了一旁的宇文玨一眼,微笑道:“若有心相送,不管什么方向,天涯海角都順路。”
如玉呆若木雞。
“走罷,我送姑娘一程。”李自在揚眉一笑。
如玉一上馬車,李自在便從懷里掏出幾個小木條。
“瞧。”
他得瑟道:“車底有四個活動的木板,只要移開將這個由里往輪軸處插過去,包管看不出來問題。我以前行動不便長年被人落在馬車上,可鉆研出多東西了。”
“唔,你這個......”如玉看著小木條怔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