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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后知后覺地想到方才的發現。
——她喜歡上了神。
一瞬間,花潯只覺自己的胸口被那股少女情懷的羞赧填滿。
過往與神君相處的日常一一在眼前劃過。
溫柔的神君,耐心的神君,為她準備吃食的神君,教她修煉的神君……
可下瞬,心口卻又蒙上了一層悲哀的薄紗。
那可是神君啊。
無悲無喜,無情無欲的神君。
他該被眾生高高捧在廟臺之上,坐觀蒼生,庇護三界。
兒女私情于他,仿佛都只是一種褻瀆。
花潯的眉眼漸漸耷拉下來,前所未有的失落將她包裹在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白霧崖外云霧涌動。
花潯驀地抬頭,快步朝外跑去,臉上的失落還沒散盡,眼底已經浮現點點星光:“神君……”
聲音卻在看見來人時停頓下來。
一襲紅衣的少年仙君站在那些還未開花的桃木前,正看著她,高束的馬尾隨仙霧拂動,難掩桀驁。
看他神清氣爽的樣子,便知他已恢復了仙力。
花潯懨懨,還是有禮地打了招呼:“仙君。”
蕭云溪不悅:“你這是什么表情,便如此不想見到本仙君?”
花潯一滯,擠出一抹笑:“仙君,您來有何事啊?”
蕭云溪臉色更黑了:“笑比哭還難看。”
花潯斂起笑,擰著眉頭:“仙君若是來挖苦我的,便請回吧。”
說到此,她突然想起什么,謹慎地看著他:“你莫不是還想將我趕出白霧崖?”
“你這女修……小妖!”少年一點就著的性子,當即炸道,很快又想起什么,平復了下脾氣,勉為其難道,“本仙君來,是給你道歉的。”
花潯愣了愣,不敢置信:“你給我道歉?”
“怎樣?”蕭云溪冷哼,“若非神君令我前來,你以為本仙君會來?”
花潯呼吸一緊:“神君讓你來的?”
“嗯哼。”
花潯呆呆站在云霧中。
她想起在人界時,那些拿石子丟她的孩子,每當她看過去時,他們便害怕地哭著叫“娘”。
而后,一個個大人便慌忙跑過來,將那些孩子護在身后,謹慎地看著她,隨后牽著孩子的手,朝家走去。
現在,她也有了會護著她的神。
雖然這個神,會護著所有人。
花潯抿緊唇:“我接受仙君的道歉,”說著,她不忘道,“我也要多謝仙君為我隱瞞身份。”
她清楚,若是仙門知曉她是妖族,此刻必然已登門拜請神君驅逐她了。
“你救了本仙君,本仙君豈是忘恩負義的小人?”蕭云溪揚眉道,繼而輕哼,“難怪本仙君說你屬烏鴉時,你反應這般大。”
“敢情是真烏鴉。”
“烏鴉本就不是帶來霉運的,”花潯認真道,隨后補充:“仙君替我保守秘密,我也定會為仙君保守秘密,絕不會將山洞中的事說出去,只當從未發生過。”
蕭云溪微愣,眉梢微垂,半晌嗤道:“如此甚好。”
話已至此,花潯再無話可說,安靜下來。
蕭云溪仍立于原處,盯著她沉默不語。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他離去,花潯疑惑地湊上前:“仙君還有事?”
蕭云溪因她突然靠近,反應極大地后退半步:“無事。”
憶及在密林看見她抱著神君流淚的畫面時,自己心中升起的短暫又復雜的澀意,他將其歸結為神君被褻瀆后的憤怒。
思及此,蕭云溪扔下一句:“往后不可對神君行出格逾矩之事,若不然,本仙君便再送走你一次。”
后,化作一團焰火,消失于天際。
花潯盯著他的殘影,果然還是如此無禮。
許是這幾日在陰冷的山洞擔驚受怕,花潯久違地感受到一絲疲倦。
回到自己的房中,陷入到柔軟的仙光綢,不知不覺間沉睡過去。
再醒來,白霧崖已然入夜。
花潯睜開眼,盯著宮殿穹頂好一會兒,意識忽而回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