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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昊仙君痛心疾首地轉(zhuǎn)過頭,對神君作禮后離去。
卻又在經(jīng)過花潯身側(cè)時腳步停了一停,一拂袖道:“你在此地切記安分守己,平日無事休要驚擾神君?!?
長昊仙君說完搖搖頭,長嘆一聲離開了。
不過中年模樣的仙君,背影儼然走出一股老仙翁的姿態(tài)。
花潯看了看長昊仙君飛離的身形,又看向神君。
神君早便察覺到了她的到來,見她神色拘謹,抬眸緩道:“是吾之過,忘了你仍需進食?!?
花潯當然知道神君這樣的神仙早已辟谷,每日只需食用日月精華都能活上千萬年。
她忙搖頭:“我只是肚子會叫,實則能耐上六七日不食,眼下剛好修習辟谷之術了。”
話音剛落,肚子像是聽見她的話,再次鳴叫了一聲。
花潯的臉頰更加漲紅,低下頭去。
神君溫和地笑了一聲:“辟谷之術無需一蹴而就,口腹之欲亦是人之常情,”說到此,他沉吟了片刻,“你暫且忍耐幾個時辰,明日來此處尋吾?!?
花潯飛快地點頭,又想起什么,輕聲問:“神君這里,可有被衾棉褥?”
“嗯?”神君尾音徐徐上揚,生出幾分真切的困惑,在望見她略顯倦色的神情時了悟,“是了,休憩之榻需有被衾?!?
床榻上自然要有被子的。
花潯看著神君用著平和到亙古無波的表情,說出這番有違常理的話,小心發(fā)問:“神君多久沒有休息了?”說完不忘補充,“不是坐在榻上靜修那種,而是躺下安眠?!?
神君思索了幾息才應:“很久了罷?!?
久到都記不清了嗎?
花潯心中不由漫起一絲微妙的澀意。
神君一揮袖,一床泛著仙光的被衾出現(xiàn)在書案上:“此物名為仙光綢,可隨心意變換形態(tài),且先用著?!?
花潯看著綢緞上徐徐流轉(zhuǎn)的云紋,輕輕撫摸,如同撫上柔軟的云朵,驚訝道:“給我的?”
神君頷首。
“多謝神君,”花潯忙道謝,又想到什么,問道,“流火榻上的仙緞,也是神君給的嗎?”
神君微笑搖頭:“吾初次見流火,它便由那方仙緞包裹。”
難怪神君都不知道睡覺要蓋被子,花潯暗想。
收了這樣貴重的禮物,花潯到底過意不去:“神君可有喜愛之物?”
神君應:“神沒有偏愛之物?!?
花潯一愣,想到之前在魔族也好、人族也罷,見到神君皆無欲無求的樣子,或許這便是神吧。
神愛三界眾生,愛萬物生靈,卻永遠不會偏愛。
思及此,花潯識海中的靈犀蠱似乎低落下去,惹得她的心思也漸漸低迷。
也是這片刻的情緒波動,令花潯心生困惑:“神君,靈犀蠱可會影響人的心緒?”
神君目光如海,溫和地望向她的眉心:“會。”
花潯心下一松,果然又是情蠱作祟。
她又問:“那神君會否被靈犀蠱影響心神?”
“此蠱難解,對吾卻并無影響。”
花潯聞言,心中愧疚更甚。
原來神君只是為了救她的小命,才將她接到身邊的。
她欠的恩更大了。
“無需多想。”神君食指輕抬,一抹金光鉆入花潯的眉心,而面前的書案上也多了幾卷經(jīng)卷。
“坐?!鄙窬?。
花潯坐在神君對面,看著眼前的經(jīng)卷。
神君:“此為清靜經(jīng),吾已將心訣注入你識海,待你將經(jīng)文融會貫通,便能對靈犀蠱有所克制?!?
花潯忙道謝,翻開經(jīng)卷,待看見浩如煙海的經(jīng)文,眼前頓時一恍。
“不可急于求成,”神君語氣平和,“催動心訣,輔之以經(jīng)文,方可有所成?!?
花潯依照神君所言,邊催動心訣,邊逐字心讀經(jīng)文,果真再沒方才那股眩暈感。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每讀一字,花潯便覺得眉心的心訣輕輕地亮一下。
直到讀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花潯放下經(jīng)卷,有些力竭。
在人界時,她分明也聽人朗讀過清靜經(jīng),當時只覺朗朗上口。
今日加上心訣,竟覺得格外吃力。
甚至短短幾行,她看了足有幾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