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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其他金烏飛來呢?”花潯問出自己的困惑。
神君:“金烏已是世間最后一只神族烏鳥。”
花潯愣了下,再看一眼神君,莫名想起,神君也是世間最后一個先天之神。
她不知神君與金烏如何面對自己族類的滅亡,但心中總歸是不好受的。
花潯望著云崖上孤寡的一神一鳥,很快打起精神來:“我為金烏取個名字可好?”
遠處的金烏瞬間豎起耳朵。
“嗯?”神君也垂眸望她。
花潯想到方才被金烏追逐之下脫落的羽毛,不由起了報復之心:“不如就叫火鳥如何?”
“喈喈!”遠處響起一聲抗議的叫聲,卻因神君的身影而漸漸氣弱。
神君望著眼前漸漸放松的孩子,她的眼底還殘留著惡作劇的光:“它似是不喜。”
花潯抿了抿唇:“我見金烏方才渾身浴火,好不威風,加上金烏又屬神鳥一族,這才取了此名。”
神君安靜,似在思索此名的可行。
躲在殿內的金烏險些急壞了,不敢大聲鳴叫,只得煽動著翅膀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花潯見狀,不由悄悄對它示威地揚了揚眉。
再回首,卻剛好迎上神君望來的洞察一眼。
花潯心中不由一陣發虛,低下頭來。
“可曾消氣?”神君問。
花潯沒想到神君知道自己是在“報復”金烏,忙點了點頭。
神君溫聲道:“既已消氣,便換個名字罷。”
花潯愣了愣,抬頭再迎上神君那仿佛明了一切的目光時,心似也平和了許多。
她說出自己方才有所感觸下冒出的名字:“流火。”
“神君,‘流火’如何?”
飛起的金烏,拖曳的華彩鳳尾,恍若流動的火焰。
這次,金烏再未出聲。
神君頷首:“甚好。”
花潯朝流火看去,它正瞇著眼睛似乎在細細咂摸,對上她的眼神后僵了僵,長長地“咕”了一聲轉過身去。
花潯笑了笑收回視線,望向云崖外。
從外面看,云崖只有一片仙霧籠罩;從里向外,卻能居高臨下望見遠處的仙山,及仙族人所在的亭臺宮闕、桃林繁花。
“神君,這云崖可有名字?”花潯輕問。
神君眉眼悠遠,聲如徐徐潮汐:“你也想為其取名?”
花潯搖搖頭,想了想又請示道:“您覺得,白霧崖如何?”
神君:“甚好。”
花潯此刻心中的緊張已然消散大半,只覺得在神君身側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的溫和不是虛假的偽裝,而是萬年累積的寬容悲憫,能蕩滌一切荒蕪不安。
“對了,神君,此處真的沒有名字嗎?”這樣高不可攀的云崖,竟會寂寂無名?
九傾的眸子穿過云霧,落到遠方:“吾記得,很久以前,此處名為玉昆神府。”
花潯錯愕,繼而震驚道:“玉昆神府真的存在?”
她只在人界的話本中聽過玉昆神府的名號,只說是上古神族所居之處,可后來,隨著神族覆滅,玉昆神府也漸漸在逐年累月中成為一則傳說。
神君含笑道:“梨花暮雨,燕子空樓,昔日已去,換個新名也是好的。”
花潯面上一熱。
與玉昆神府一比,她的“白霧崖”著實沒什么氣勢。
“還是玉昆神府好聽。”花潯小聲說。
神君看她,柔緩道:“終究已是過往,你既留下,往后此處便依你喚作白霧崖罷。”
花潯怔然望著寬容的神君,他似乎將一切都收入眼底,又似乎一切都不在他眼中。
神君:“人界此時已是子時,你奔波數日,先去休息。”
花潯看著亮如白晝的天,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應:“我睡不著,神君。”
神君嘆道:“是吾之疏忽,竟忘了人界日夜更替,朝起暮眠。”
花潯不解地抬頭。
卻見神君抬手,云霧涌動,將白霧崖重重疊疊裹在其中,夜幕悄然降臨。